傍晚,姬以羨回來的時候,先前那個打翻銅盆的侍女,正笨手笨腳的上菜。
燭火微涼,那人站在光影暗淡之處,依舊一身清貴無雙。
姜嬛的動作一頓,頂着那張可稱之醜陋的臉上前,低着頭,眉目溫馴。
姬以羨稍稍將身子偏轉開,冷淡道:“用膳吧。”
語畢,他便率先坐到了屋子內紫檀木桌前。
自她有記憶開始,還未有人敢這般和她甩過臉子。
姜嬛掩在袖子下的手,緊緊地蜷起,指節都快被她給捏碎,她剋制着自己的性子,轉身,拿着白日裏對着姬寶兒的那副柔順樣,老老實實的坐過去,不過她沒敢和姬以羨捱得太近,而是明智的選擇了一個相對比較遠的距離,卻又不會讓她一抬頭就瞧見姬以羨的那張臉。
廣陵王生性驍勇好戰,對嫡庶之分沒有那麼嚴明的劃分,是以纔會造成今日的這般局面,不過這般局面對姬以羨來說不怎麼好,可與她來說,卻是有利的。
姜嬛一邊想着,一邊埋頭用膳。
反正她患有啞疾,也免去了和這一家子打交道繁瑣事宜,這麼一想,倒是覺得心情又開闊了幾分。
她平日用膳的速度很慢,就算來了這兒,也一時改不了。
才吃了幾口,對面那人,她名義上的夫君,便直接擱了筷,聲音冷淡:“還沒用完?”
姜嬛抓着筷子的手一僵,心思翻轉後,突然就加快了用膳的速度,將面前的小半碗飯全部喫完。
瞧着她將碗的飯全部喫乾淨之後,姬以羨的臉上才稍微流露出了幾分暖意,他本想抽身就走,但一個轉念間,便將自己的步子,硬生生的停住,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玲瓏,去取酒來。”姬以羨用手支着頭,歪着身子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