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渾身疼痛難耐,好像有人拿着刀子在她身上一刀一刀的颳着。
睜眼,身邊睡着一個全然陌生的男子。
她赫然大驚,甚至是來不及多想,便從髮髻之上拔下了一隻釵子,惡狠狠地朝身邊睡着那人的喉嚨扎去。
只要紮下去,身邊的男子便會在頃刻間殞命。
她毫不眨眼,就算是在對待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可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男子突然睜眼,身手極好的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順着她的力道,翻身,將她壓在了牀面上,這下對着男子的釵子,已經對準了女子的那一張臉。
只要男子稍加用力,那釵子便會頃刻間要了她的命。
她眼中帶出了幾分絕望,男子的手不由得鬆了幾分,將她手中的釵子打落:“聽說,你是個啞巴。”
她赫然大驚,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卻也明智的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來,老老實實的僞裝着面前這個男子所說的啞巴。
見着她這般模樣,男子還以爲是自己說對:“雖是個啞巴,但爪子還是挺利索的,抓人也挺疼的。”
她不太喜歡這般被人完全壓制住,她翻身想要掙脫,換來的卻是男子更加有力的禁錮:“我勸你乖一些,別做一些無謂的事。”
“我對不聽話的人,不太有興趣。”男子拿捏住的手倏然用力,見着身下女子在瞬間疼得皺起一張小臉,男子厭惡的擰眉,將手放在了她的頸子上,稍一用力,白嫩的肌膚上,立馬就突然了手掌印。
瞧着就像是初生的小貓兒,特別脆弱。
男子煩躁的拎着她的頸子,將她往地上一甩:“滾。”
撞在地面上的背脊痛得幾乎要教她當場流出淚來,可她也明白如今實力懸殊,並不敢太過造次,只能強撐着身子爬起來,自屏風後繞出,去掉鞋履,爬上了那張臨窗的羅漢牀。
她爬上去後,就乖巧的縮在那,一雙手壓着漆黑的桌面,忐忑不安的抬頭,看着臨桌而站,清雋如玉琳琅的男子。
……
傍晚,姬以羨回來的時候,先前那個打翻銅盆的侍女,正笨手笨腳的上菜。
燭火微涼,那人站在光影暗淡之處,依舊一身清貴無雙。
姜嬛的動作一頓,頂着那張可稱之醜陋的臉上前,低着頭,眉目溫馴。
姬以羨稍稍將身子偏轉開,冷淡道:“用膳吧。”
語畢,他便率先坐到了屋子內紫檀木桌前。
自她有記憶開始,還未有人敢這般和她甩過臉子。
姜嬛掩在袖子下的手,緊緊地蜷起,指節都快被她給捏碎,她剋制着自己的性子,轉身,拿着白日裏對着姬寶兒的那副柔順樣,老老實實的坐過去,不過她沒敢和姬以羨捱得太近,而是明智的選擇了一個相對比較遠的距離,卻又不會讓她一抬頭就瞧見姬以羨的那張臉。
廣陵王生性驍勇好戰,對嫡庶之分沒有那麼嚴明的劃分,是以纔會造成今日的這般局面,不過這般局面對姬以羨來說不怎麼好,可與她來說,卻是有利的。
姜嬛一邊想着,一邊埋頭用膳。
反正她患有啞疾,也免去了和這一家子打交道繁瑣事宜,這麼一想,倒是覺得心情又開闊了幾分。
她平日用膳的速度很慢,就算來了這兒,也一時改不了。
才吃了幾口,對面那人,她名義上的夫君,便直接擱了筷,聲音冷淡:“還沒用完?”
姜嬛抓着筷子的手一僵,心思翻轉後,突然就加快了用膳的速度,將面前的小半碗飯全部喫完。
瞧着她將碗的飯全部喫乾淨之後,姬以羨的臉上才稍微流露出了幾分暖意,他本想抽身就走,但一個轉念間,便將自己的步子,硬生生的停住,重新坐在了位置上。
“玲瓏,去取酒來。”姬以羨用手支着頭,歪着身子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