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分。
湖州,廣濟巷。
僕人老五叔一身麻衣頭扎白布叩開了陳家大門。
開門的老管,瞪大了眼睛一幅見了鬼的樣子,指着老五叔背後的驢車,以及驢車上的棺材,抖的說不出來話。
拉車的驢子喘着粗氣,口角冒着白沫。
陳家像一滴水掉入了油鍋中,炸開了鍋。
僕人們亂做一團。
陳家娘子章雲娘撲到棺材前,不敢置信:“老五叔,這是誰?老爺呢?”
老五叔風塵滿面,口脣乾裂蛻皮,避開了章雲孃的眼睛喃喃道:“......老爺在明州發急症,換了四五個大夫,吃了無數藥,總不見好,水米不進......”
章雲娘仰倒過去。
“…太太!太太…!”
“太太暈倒了!”
“快掐人中!”
“拿茶水來!”
管事娘子鄭氏一手攙着章雲娘,一手掐人中。
……
筠姐兒鬆開周媽媽的手,跌跌撞撞撲向母親懷中。
“娘!娘,你怎麼了?”
章雲娘神色悲傷抱住女兒,嚎啕大哭。
“…筠姐兒…我苦命的女兒…你爹爹就這麼丟下我們母女走了…可叫我們怎麼活啊!”
筠姐兒聽着母親斷斷續續的說,茫然無措,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慢慢的,豆大淚珠滑落筠姐兒的臉龐。
筠姐兒不明白,明明剛纔才見到爹爹抱着她,和母親一起上香,怎麼轉眼間,母親說,以後再也見不到爹爹了!
筠姐兒恍惚間看見棺材前,立着個牌位,“…亡夫陳氏安平…”。
筠姐兒雖年幼,也是被爹爹抱在膝頭手把手教着寫字的,除了自己的名字,父母的名字也早就記住。
眼見着父親的名諱出現在棺材前,由不得自己不信,想到以後再也沒有見不到爹爹,筠姐兒不由得大放悲聲。
章雲娘帶着女兒,跪在靈前,燒着冥紙,紅色的火焰,撲面而來的熱浪,讓她的思緒飄遠。
丈夫陳安平驟然過世,膝下只得一女筠姐兒,年方6歲。
律法有云:無後者,爲戶絕。
章雲娘與陳安平婚後夫妻感情深厚,生下女兒陳幼筠後沒有再孕,也無妾室。
陳安平爲生計長年在外販賣安吉白茶、生絲,家資頗豐。
夫妻二人不是沒有爲子嗣發愁過,閒時也曾燒香拜佛求菩薩。只不過長期聚少離多,再加上二人還年輕不愁沒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