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家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鬧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嗐,你是不知道,他們家老幺,就是前些年死了媳婦兒的那個,要梅開二度,可是家裏沒銀子,只能把小孫女賣了好換錢。”
“這……是要賣給誰?”
“村南邊兒的那家獵戶……”
一大清早,石頭村唐家門口便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說起來嫁姑娘不是甚麼新鮮事兒,奇的是這老唐家賣女求榮,竟然打了村南邊獵戶的主意。
石頭村南邊兒緊挨着深山老林,時常有野獸出沒,沒有人家敢搬到那邊去住,只除了一個醜獵戶,也沒有媳婦,光帶着個小孩。
因此村子裏沒人願意上門去給他說親,也就是老唐家急着要錢,才願意把孫女嫁過去。
外面的人竊竊私語,院子裏面卻一派寂靜。
唐溪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費盡力氣睜開了眼睛卻被鮮血一般的紅刺傷了眼睛。
“這是哪裏……?”
她試着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竟然被東西捆住了,莫說是雙手,連兩隻腳都動彈不得。
唐溪一臉懵逼,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她掙扎個不停時,隱約傳來了房門開合的聲音,一串腳步停在了她面前。
“我勸你還是別掙扎了,老老實實嫁了對誰都好,可別敬酒不喫喫罰酒,真給老太太惹急了,小心打斷你的腿塞進花轎裏。”
光聽聲音,唐溪就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十分刻薄的婦人,微微上揚的語氣透露着一股子潑辣。
……
唐溪愣愣的看着二人,思緒開始神遊天外,不由得飄回了穿越之前……
想她唐溪,原本是醫科大的研究生,主攻中醫藥膳的領域,但因爲這個專業人少空閒多,她不用天天去學校,便在家熬夜追了一本瑪麗蘇小說。
雖然狗血,但書裏的反派着實太讓她心疼。
說是反派,其實是有原因的,他自小被養父撿回家,又被養父娶的媳婦折磨多年。
那後孃心如蛇蠍,趁着養父不在的時候,不停給他灌輸一些邪惡黑暗的想法,還對他非打即罵,甚至有時候會逼着他下跪去爭搶畜生的喫食,每當這時那惡毒後孃便會開懷大笑。
這嚴重扭曲了反派的內心,更是導致他黑化最大的原因。
看小說的時候,唐溪有多心疼,現在就有多驚悚。
原著裏並未寫到那後孃的名字,一直以惡女人來代替。
可如今她既然嫁給了反派的養父……那豈不就是合該虐待反派最後不得好死的後孃嗎?
所以,她不是單純的穿越,而是穿書了!
還穿在了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
唐溪深吸了一大口氣,讓自己的冷靜下來。
她頂着子桑墨父子倆疑惑的目光平復心緒,好在現下距離正文開始還有十來年,還有補救的法子……
思及此,唐溪放鬆了一些,卻不知自己在這父子倆眼裏,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沒開眼笑,簡直像是個有病的。
“你在做甚麼?”
……
子桑灝靈動的眼睛裏水濛濛的,前額還起了一個大包,不知道是不是磕懵了。
子桑灝好像不記得是唐溪將他按進了竈臺,只疑惑道:“爹爹,發生了何事?”
唐溪連忙搶先解釋:“剛剛正準備做飯,木架子倒了,雖然我及時將你摟在了懷裏,但還是磕到頭了,怎麼樣?痛不痛?”
子桑墨也將報廢的架子抬到一邊,將他接到懷裏:“是她護住了你,灝兒,該謝謝你孃親。”
孃親這個詞離子桑灝有些遙遠,從他有記憶起便只有父親,他抿了抿嘴叫不出口,只紅着耳朵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看的唐溪心軟的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原主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同時心裏又湧上來淡淡的心虛。
不過爲了保命,她也沒有其他法子了。
如此一番折騰,廚房不堪重負,險些沒同那木架子一塊塌了。
飯是做不成了,但也總不能餓肚子,唐溪在院子裏轉悠了一圈,拎過來三個小砂鍋,她將一些粗糧鋪在砂鍋底下,又拜託子桑墨把風乾的臘肉細細切成薄片蓋在飯上。
可着院子中間圍柴生活,又用一根木棍把砂鍋吊在火堆上面,靠遠近來控制火候。
不出半個時辰,香甜軟糯的煲仔飯便出爐了。
唐溪掀開鍋蓋,將三個小砂鍋依次放到了堂屋桌子上,輕輕聞了聞,雖說比不上用竈臺悶出來的味道好,但也總比生好臘肉要強得多。
子桑墨父子倆從沒有接觸過這種烹飪方式,一大一小試探性的舀了一勺子放入口中。
粗糙的小麥在悶煮下多了一絲嚼勁,薄如嬋翼的臘肉帶着一股木頭香氣,複雜的味道在口中融合,好喫的簡直要叫人把舌頭吞下去。
唐溪一邊小口喫着鍋裏的飯,一邊用餘光打量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