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姊跟着人類回了家。
爲了討好那個男人,阿姊把我們家的位置告訴了他。
可是,這個男人會害死我們的啊。
阿姊說,「阿池他不會的,他愛我,自然愛屋及烏,不會傷害你們。」
可事實證明,阿姊的一腔情意,終究是錯付了。
我的親人,死了;家,毀了。
我抱着阿爺的屍體,他手裏,還捏着說要送給我的小木雕。
我下山之前,阿爺手裏就在削這個小木雕,他笑着,「阿爺要給我的早早做一個最漂亮的木偶。」
可我再見到他,只剩下一具屍體,涼透了的。
不只是我的阿爺,平蕪山裏,我們這一族,再不剩一個活口。
他們渾身黑透了,嘴邊的血也是烏色。
很明顯,他們全是被人害死的。
我們春山一族,一十三口人,如今,只剩下了我一個。
不對,還有我阿姊。
我撥開阿爺的手,拿起那個還沒做好的木偶。
……
阿姊要打向我的手緩緩收了回去。
她皺着眉頭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人。
他的眉眼,和當時帶頭攻上春山一族的那個領頭人,何其相似。
我想,滅族之仇和個人小愛,阿姊應該比我更懂得如何取捨。
即使冤有頭債有主,可是,萬一他就是下一個要對我春山一族起了歹心的惡徒呢?
阿姊該知道,我們不能賭,也賭不起。
但是下一秒,阿姊的神情又變得肯定,變得充滿愛戀。
「阿妹,你信我,阿池不會是這樣的人,他善良、正直,斷不會爲一己私慾就滅我全族。」
「最重要的是,他愛我。」
我心知,阿姊失了心智,今日,是說不通了。
我未對阿姊下狠手,只想着暫時困住阿姊,再把那個男人丟下山去。
趁着還未鑄成大錯,就應該及時止損。
但是阿姊,卻沒想着我和她姊妹情深。
阿姊爲尊,我爲卑。
真動起手來,我打不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