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別跑!”
呵斥聲由遠及近,饒是魏羨淵的武功再好,抱着個巨大的累贅,也有點跑不動了。偏生懷裏的人還不老實,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往前頭指:“那邊!”
那邊個甚麼啊!額角青筋暴起,魏羨淵咬牙低喝:“你爲甚麼不自己下來跑!”
杜未央眨巴着一雙無辜的眼睛,嬌滴滴地道:“人家是弱女子啊!”
“我呸!”半點風度都不要了,魏羨淵狠狠捏着她的骨頭:“就沒見過你這麼能惹事的弱女子!”
“彼此彼此啊。”掃了一眼後頭的追兵,卻看見弓弩統統對準了魏羨淵的背心,杜未央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喊:“小心暗箭!”
“嗖——”話剛落音,帶着寒光的箭頭就直衝他們而來!杜未央嚇得閉上了眼,魏羨淵咬牙,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院牆,飛身避過箭頭,拐進旁邊的巷子,暫時離開追兵的視線,掄起杜未央就往院牆裏頭一扔!
“呯!”杜未央摔了個七葷八素,疼得齜牙咧嘴的都捂着嘴沒敢吭聲,抬頭卻見魏羨淵瀟灑地越過牆頭來,很是穩當地落在她身旁。
齜了齜牙,杜未央很想咬他一口,奈何兩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壓根沒有內訌的餘力。
“跟我來!”
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牆外,魏羨淵也沒猶豫,跟着她七拐八拐地在黑暗裏穿梭,沒一會兒就進了間屋子。
“你怎麼這麼熟悉這兒啊?跟回自己家似的。”瞧着暫時安全了,魏羨淵打趣了一句。
伸手點了桌上的燈,杜未央翻了個白眼:“這就是我家。”
燈一亮,魏羨淵環顧四周,臉色頓變。
掛着紅羅帳的閨房,四周掛的卻不是香墨書畫,而是各式鐵鏈刑具,陰冷之氣撲面而來,席捲全身。
……
轉頭一看,魏羨淵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裏神色莫測,周身氣息都不太友好。
“嘿嘿嘿。”杜未央給了他一個活潑可愛的笑容。
“沒用。”一巴掌蓋上去,魏羨淵眯眼:“人命關天,今晚要不是杜小姐,在下也未必會成爲‘刺客’,還請杜小姐給個交代。”
拿開他的手,杜未央扁嘴:“我只是不想讓那婚事成了,誰知道會出這麼多亂子啊?”
本來麼?她跟顧秦淮相識三年了,以爲是郎有情妾有意,誰知道他轉頭竟然就要去當駙馬,一句解釋都不給她!那怎麼成啊?眼睜睜看着不是她杜未央的作風!所以她就往禮堂裏扔了煙燻彈——自制的,不傷人,但是能把那些個紅彤彤的綢緞啊喜服啊全給燻黑嘍!爲的就是阻止這場婚事,給她和顧秦淮留個餘地。
結果誰知道,想攪黃這婚事的不止她一個,煙燻彈一出,魏羨淵竟然矇頭遮面地就去搶公主了,丫的武功之高,越過一羣禁軍竟然都無人察覺,直到皇帝大喊一聲:“放朕下來!”
想到這裏,杜未央還忍不住搖頭:“魏公子實在是厲害!”
“你還好意思說?!”魏羨淵這叫一個氣啊:“要不是你那煙燻彈,我至於睜不開眼搶錯人成了刺客嗎?”
要是今日公主府只是有人放了煙燻彈,那不是甚麼大事情,頂多當成惡作劇,讓禁軍負守衛不嚴之責。要是隻是有人來搶公主,那也不是甚麼大事情,畢竟祁玉公主的愛慕者甚多,情理之中。
可是!當這兩件事同時發生,並且有人企圖在公主的婚事上擄走皇帝,那事情就大了!足以讓禁軍封閉官城,一寸土一寸土地翻,將刺客抓出來凌遲處死!
眨眨眼,杜未央看了看面前這該被凌遲處死的“刺客”,很無辜地問:“那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魏羨淵冷笑,指着外頭道:“官城封鎖,挨家挨戶盤查,我現在出去也回不了將軍府!但是待在這裏,魏青鋒回家找不着我,我還是得死!”
“所以......”杜未央問:“需要我明年給你燒紙錢嗎?”
“......”深吸一口氣,魏羨淵朝她微微一笑,伸手就開始脫衣服。
“喂?”杜未央嚇了一跳,伸手捂着眼睛,然後咧開個指縫看着他:“你幹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