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溫迢送進宮的那日,宋念知心灰意冷,可爲了全家上下的性命,她不得不認清現實,生生受了心上人送給她的這份屈辱。
一入深宮,自此便是身不由己,命不由人,宋念知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拋卻恥辱,耍盡心機,去討好那個在她眼裏不辨對錯、昏聵無道的年輕帝王,只爲了在權利傾軋之中,爲宋家求得一線生機。
可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逐漸脫離了她的掌控,她從一介罪妃,一步步爬上了皇后的高位,宋家滿門不但躲過了權勢欺壓,還成了新一代權勢的象徵。
而就在她坐擁權柄,母儀天下之際,皇帝夫君卻捏着她的下顎,語帶委屈:“知知,你是我的皇后,你只能看着我,不許看別人!”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慢條斯理地起身披上了明黃色的內裳。
宋念知宛若被抽乾了力氣,目光空洞,汗溼髮梢,一滴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襯得那張美豔的臉越發攝魂奪目。
楚修神色微動,伸出手,似乎想要撫去那抹水痕。
宋念知空茫的眸子轉了轉,雖然依舊躺着沒動,卻把視線撇向了另一邊。
楚修嗤笑一聲收回手,再無其他動作,站起身理理衣袍,頭也不回的出了寢殿。
腳步聲漸行漸遠,不過多時,偌大的殿內便只餘死寂般的安靜。
宋念知出神地盯着帳頂良久,終是緩緩抬手,將臉上的淚痕一一拭去,那雙向來純真清透的眼睛,也一點點沉靜下來,愈漸深邃。
將狼狽姿態皆盡斂去,宋念知忍着身體疼痛,撐着胳膊緩慢起身。盯着牀褥上那抹刺目的紅瞧了片刻,宋念知嘲諷一笑,拉過被子遮住身體,這才平靜出聲,將候在外頭的宮女喚了進來。
夜深不便,加之身上實在不適,宋念知便叫人抬了浴桶進來,沒去專門沐浴的浴房。
把身體泡進溫熱的水中,疲乏之感頓時消除不少,宋念知舒了口氣,閉目靠着浴桶邊緣,任由清箬替她沐浴。
清箬是她的貼身婢女,自小跟在她身邊,此番進宮,清箬也跟着來了。
清箬伺候的動作格外小心,生怕不慎弄疼了她,沐浴到一半,宋念知聽到了細微的啜泣,像是忍了很久,實在忍不住才發出的輕微動靜。
“哭甚麼。”宋念知睜眼看去,果然見清箬已經眼眶通紅。
清箬拼命搖頭強忍眼淚:“沒哭,姑娘看錯了。”
宋念知輕笑:“好了,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無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