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那院的李允兒有身孕了!”
香爐飄出的青煙燻了眼睛,慕雲鳶不自覺眨了眨眼,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望着眼前的雕花紫金香爐不禁茫然。
這是少時很喜歡的老物件,都已經碎了十多年,如今怎的又出現了?
“嫂嫂,嫂嫂?”
少女清脆急促的聲音傳來,一雙嫩白的小手親密的搭上了她的手腕。
慕雲鳶順著聲響抬頭看去不由得心裏一驚。
她這位一步登天,眼高於頂,逢人就要詆譭她一番的小姑子竟然就在眼前,還是少女時的模樣,俏麗的圓眸還沒藏着算計,但也隱隱帶着幾分精明。
狀似無意的用手背靠近香爐,炙熱的溫度烤的手背生疼,才意識到竟不是做夢,她真的重活了一次。
刺耳的咒罵彷彿仍在耳畔,手心似乎還沾着兒子黏膩的鮮血,慕雲鳶所受過的屈辱如噩夢般席捲而來,視線順着打開的窗戶望過去,就在不遠處的那個佛堂。
當初文家是藉着忠勇侯府的勢才能在朝中站穩腳跟,不成想父親剛病逝不到兩日,文景清便搭上了郡主,帶着人闖入佛堂讓她讓出正妻之位,甚至親手抹了她兒子的脖子。
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始至終他都沒碰過自己。
他寧願讓自己帶綠帽子也要羞辱自己!
回憶着前塵往事,慕雲鳶一時失神了許久。
文秋蕊拉着慕雲鳶的手腕又晃了晃,擔心中透着些許不滿。
“嫂嫂這是怎麼了?可是昨夜被那院的動靜嚇着了?若是不舒服,便請個大夫來瞧瞧。”
……
金風高興的說着,便掀了屋簾向後院跑去。
“槍譜也保存着,在這裏,小姐是想練槍了嗎?奴婢就說着從小打下的武功底子如何能荒廢了,小姐不練功,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
玉露順着書架下方的櫃子,拿出來了一厚疊的槍譜,遞到慕雲鳶跟前,興沖沖的說着。
慕雲鳶接過槍譜翻開,撫摸着邊緣泛黃的書頁,心中滿是堅定。
這一次,誰也別想再欺辱她!
等金風取槍回來的功夫,前門口伺候的婆子簇擁着一位老婦進來,竟是文老太太身邊的楊媽媽。
楊媽媽進了屋內,見慕雲鳶在,立刻屈膝行了一禮。
“請大娘子的安,昨晚秋晨齋那位的事傳到了老太太那邊,大爺這幾日沒在家,老夫人想着請您過去一趟商議一下。”
慕雲鳶神色稍斂,淺笑着應下,眸中飄過一絲寒意。
“我知道了,楊媽媽先回,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楊媽媽聞言頷首也不多問,行了禮便退回屋外,先行回去覆命。
印象裏文家這位老太太也是有些手段的,當年和文家的親事就是這位老太太一手促成。嫁進來之後,明面兒上這位老太太對慕雲鳶也算扶持,只不過說到底還是家族利益爲先,偏頗自家人,兩人雖不算敵對,倒也並不太親近。
可若說起這老太太對她慕雲鳶是表面情誼,但對那個李允兒不知爲何可真是打心眼兒裏的厭惡,此次李允兒那邊出事,老太太竟然出面過問。
看來不是這風言風語傳的過於難聽,八成就是想探探慕雲鳶的口風。
畢竟是文景清的第一個孩子,文家想保也在情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