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的喜袍,頭頂珠光寶翠的鳳冠,烈焰紅脣,雙眸卻異常清澈。耳垂上的珍珠翡翠花在燭光的映照之下閃爍着清麗的光芒。
望着鏡子中的自己,餘姚不由自主地扯動脣角,紅脣皓齒,笑容璀璨明亮。
她,餘姚,終於要嫁給相戀兩年的羅琦哥哥了。
“小姐......”
紫若跌跌撞撞,闖進屋中,站在門邊,膽戰心驚地望着一臉期盼的餘姚。
她嬌手扣在一起,低頭思量再三,還是走近餘姚,跪在她身後,“小姐,羅琦少爺,不見了。”
五雷轟頂!
餘姚猛然別過身子,秀眉蹙動,凝視紫若。
問句尚未出口,屋外又闖進一隊人。
爲首之人紫衣長袍,手持黃色卷軸,在兩側冷臉漢子的護衛之下,撥開阻攔的小廝,陪着笑意,立在餘姚面前,“藥王谷小姐餘姚接旨。”
娘氣的聲音,翹起的蘭花指,無一不再彰顯着紫衣人的身份——宮中大監,周海。
“茲藥王谷之女餘姚,出身名門,毓秀聰慧,通順達禮,特詔冊封餘姚爲妃,賜號‘淑’,即日進宮,不得有誤。”
周海將聖旨向前推動幾分,滿面笑意,“餘小姐,這進宮就賜了封號,封了妃,可是旁人都沒有的殊榮。”
餘姚一把打掉他手中卷軸,冷目站起身,瞪着周海,“我是羅家的兒媳。”
周海瞥了眼落在地上,攤開一角,露出上面‘淑’字的卷軸,雙眸低垂,面色陰沉,變了個人,凝視餘姚,“陛下說了,若是餘小姐不肯入宮,藥王谷外數千的弓箭手都等着呢。藥王谷衆人,盡誅。”
……
紅色的瓦頂,灰褐色的牆面,與牆體齊高的柳樹正值發芽期,白色的柳絮在風的吹動之下四處飄散,落在地上,落在屋頂上。
轎攆穿過鍾華門,吱吱呀呀地行至衆人面前,周海面露尷尬之色,躬身迎上前,“皇貴妃這是做甚麼?”
董萼一身黃色流紗曼妙長裙,髮髻上的海棠步搖左後晃動,只瞥了一眼周海,便揚着下巴,冷哼一聲,“本宮聽說周公公從藥王谷迎回了淑妃,特意引着各宮姐妹來見。”
如今的聖上登基已經三年,卻未曾立下皇后,唯獨這董萼以皇貴妃之身掌管六宮。
衆妃嬪聞言,紛紛上前,屈膝答禮,“見過淑妃。”
轎攆的簾子掀開,轎中之人拎着裙角,緩步而出。
只一眼,董萼便愣住了。
傳聞,藥王谷小姐餘姚生得美妙動人,天下無人能及。今日一見,果真非比尋常。
她一雙美目流星盼轉,眼窩深邃,鼻樑高挺,秀巧的鼻頭讓她異域的面貌之中帶出了些中原女子特有的溫婉。
櫻桃小口,脣紅齒白,臉小的似乎只能容下五官,沒有一絲多餘之地。
第二眼看去,卻見這女子眸子清澈冷冽,眼底滑動而過的除了仇恨,別無其他。
饒是如此,這美人的仇恨卻總讓人心疼。
“早就聽聞淑妃妹妹貌美,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董萼酸道。
餘姚甚至未曾多看董萼一眼,只四下環顧,望着高聳的宮牆,還有從空中飛過的那隻孤獨的寒鴉。
“這裏就是楚國的皇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