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說了,必須要從妙齡女子身上放血十大碗,才能治珠兒的病。”
“要不是姜銜草在這麼冷的天把她推進冰湖裏,珠兒怎會病得這般重。”
“就用她的血,這是她欠珠兒的!”
冰天雪地中,姜銜草掙扎着睜開眼,朝那幾個錦衣鶴氅的男人看去。
爲首的男人是今上最寵愛的皇子,以紈絝放縱聞名朝野的九王爺沈聽肆,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
沈聽肆容顏俊美,望向她的雙眸卻冷厲無情。
姜銜草死咬着脣,不肯在他面前流露出半分軟弱。
半年前她因一場意外認親回府,重視血脈出身的太后得知她纔是文寧侯府真正的嫡長女,原本要嫁入皇家的大小姐姜懷珠只是當年被奶孃抱錯的養女,當即賜下一道懿旨,命她取代姜懷珠與沈聽肆定親。
沈聽肆不止一次在衆人面前放話,說她仗着出身奪走了本屬於他心上人的名分,他早晚要向太后請命,改娶姜懷珠爲妻。
姜懷珠覬覦着王妃之位,愈發容不下她這個嫡女,對她屢次三番的栽贓陷害,她用盡全力自證,可沈聽肆永遠都只信姜懷珠。
三日前姜懷珠落水,聞訊趕來的沈聽肆勃然動怒,不顧她解釋就命侍衛將她也踹進水裏。
她流落在侯府外十餘年,從小被養父母奴役虐待落下病根,本就身子孱弱,那日險些溺死在冰水裏,上岸後她就病到只能臥牀休養。
如今沈聽肆又讓侯府下人強行把只穿着單衣的她拖下牀,逼她跪在冰天雪地裏,狠心放她的血給姜懷珠——
對沈聽肆,她不再抱任何希望。
姜銜草轉而看向自己的哥哥:
……
姜銜草在繚繞的暗香中醒來,手腕上傳來淡淡的異物感,霎時渾身緊繃。
沈聽肆和她的五個好哥哥還沒放完血?!
她下意識地掙動反抗,原以爲她身子虛弱掀不起任何波瀾,卻沒想到只是輕輕一抬胳膊就掀翻了手腕上的紅線。
原本閉眼爲她診脈的太醫驀然起身,一直侯在牀邊的姜錦言也欣喜若狂:
“王爺,您醒了!”
姜錦言爲何要對着她叫王爺?
姜銜草心裏驟然生出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她猛地低頭查看自己的手腕,看到上面並沒有放血留下的傷痕,也與她之前營養不良的孱弱截然不同,反倒骨骼分明強健有力,白皙的肌膚下還有淡淡青筋凸起。
她先是震驚,然後一把掀開錦被,看見自己只穿着雪白裏衣,卻修長健壯的男性身軀時,她驚到渾身打了個寒戰,然後匆忙下牀去找鏡子。
姜錦言跟在她後頭誠惶誠恐:
“王爺要甚麼東西,只管吩咐微臣和下人就是,怎敢驚擾您親自動身?”
姜銜草不理他,在臥房角落找到紫檀木的鏡架,上面擺着一面小巧銅鏡,微黃的鏡面映出沈聽肆那張完美無暇的俊臉。
她竟然變成了位高權重的九王爺。
那麼,真正的沈聽肆去了哪兒?
莫非——
她尚未來得及深究,姜錦言已經在她身後規矩跪下,沉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