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乍暖還寒,京都少見的颳起了連陰雨。
撲簌簌的雨絲倒不大,偏夾着寒風,凍得人骨頭都要僵了。
天牢外,幾個守門獄卒背在房檐下,也是跺腳搓手,凍得受不住。
“都三月了,冷成這樣,真他奶奶的少見啊!”
“少見?最近個把月的稀罕事,就這兩場雨可排不上號,單說那叔叔逼死親侄兒搶皇位......”
“噓,你可別瞎說。”
“雖說咱們這沒外人,到底緊着些口風,聽說爲這事兒,可S了不少人呢!”
“我不說了還不成,瞧把你們給嚇得。不過,他們說那事兒是真的麼?真要在這地方,給原先那位小國舅爺娶親?”
“可不,給死刑犯娶媳婦,當差這麼些年我也是頭回見。”
“聽說那姑娘還是謝太傅府上嫡出的女公子,自小跟宋家定的親,原想着沒成親也算躲過一劫,誰能想這宋家一門都到了天牢,宮裏還有人護着,謝家照樣得乖乖把人送過來......”
“噓,都別說了,來人了。”
“這天氣,誰會來啊?”
街角處,一頂二人抬的大紅花轎拐過彎來,映着灰濛濛的天,越發顯得那抹紅刺眼。
沒有鼓樂,也沒有送嫁。
孤零零的小轎晃晃悠悠到了近前,穿過獄卒把守的天牢大門,最終淹沒在甬道深處的黑暗中......
……
“宋、宋珩?”
“你怎麼了?”
“你......”
謝姝大着膽子,一連喊了好幾聲,可那殘破的身影動也沒動。
逼仄的囚牢中,謝姝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死了,就不用再爲宋家留甚麼種了,自己不就也可以解脫了。
可是......
春日桃花夏日荷,小字信箋禮貌問候,她跟宋珩雖未正式謀面,書信客套也少,但絕不算是陌生人。
尊重生命是刻進謝姝骨子裏的三觀,此刻的她,做不到爲一己之私害人性命。
謝姝定定望着那個人影,思慮再三,還是踮着腳跳下牀,走到了宋珩身邊。
刺鼻的血腥味兒燻得她皺眉,低頭見宋珩兩手全都是血,謝姝慌忙抓起衣襬爲他小心擦拭,卯足了勁兒朝外間求救。
可一直未有人來。
春寒料峭,宋珩身上只着一層單薄囚服,謝姝怕他再着了風寒,抓住宋珩雙臂想將他擡回牀上,才發現這男人看着清瘦,但自己根本就拖拽不動。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讓宋珩翻了個身,無奈只好將褥子鋪到地上,翻動宋珩讓他躺了上去,隨後虛弱得靠在宋珩身上,又朝外間喊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