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今年六十歲,沒文化,又無兒無女,摔死在了給外甥女送錢的樓梯上。
爲了不影響外甥女,年邁的爸媽把我塞進他們的牀底,直到盛夏到來,再也掩蓋不住腐臭的味道。
可恰好因爲靈魂不能離開,我才知道,原來五十年前自己已經考上了大學。
但妹妹告訴爸媽,我一旦離家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這錄取通知書他們一藏就是一輩子。
“姐姐銀行裏的錢怎麼那麼少?”
妹妹一臉不悅地翻着我的存摺。
“她這個蠢貨又不會攢錢,平時有多少就都給你了。”
“想當初,要不是你媽趁她因爲沒考上大學神情恍惚,把她推進河裏,再讓你去救她,她怎麼會對你感恩戴德付出一輩子。”
越說,爸爸越是得意。
“還好我把她孩子偷偷捂死了,要不然等她自己的孩子長大,怎麼還會疼你的孩子。”
“謝謝爸爸,爸媽對我可真好。”
想到我那纔剛出生不久的女兒,我雙眼滴血,恨得撲過去想要S了她們。
可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爸媽賣掉我的房子,拿着我所有積蓄,給宋明雪置辦了一身奢侈品。
重活一世,我偷走錄取通知書,成了爸媽嘴裏最痛恨的白眼狼。
……
2
“小漁,你中午去把那三畝地鋤完,我有事去趟鎮子上。”
聽到媽媽在門口喊,我立刻把信藏進懷裏。
“我一個人嗎?宋明雪呢?”
“明雪她還小,能幹啥?不搗亂就不錯了。”
嘴上是嫌棄的語氣,可我看得清,眼裏那點笑意,全是寵溺。
我胸口酸澀無比。
在比宋明雪現在這個年紀還要小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地幹活了。
甚至前年冬天遇上罕見雪災,我在田裏手指頭凍得生瘡,鼻涕凍在嘴角,扯下來的時候生生撕掉了一層皮。
可回家後,宋明雪卻躺在全家唯一燒得熱熱的炕上,連讓我上去暖一暖都不允許。
現在想想,這樣的一個人,我竟然一輩子給她當年做馬,生怕她過得不夠好。
我忍不住輕笑,眼眶裏蓄滿了眼淚。
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燙,但今天我幹得比平時更快。
鎮上的火車站五點下班,我必須在他們下班前趕到。
“最近一趟去北京的火車在兩天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