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籠上了一層黑紗,即便時間在白晝停留,這一層黑紗也僅僅透過了一點光明,遮天蔽日,太陽透過黑紗去看也僅僅像是一顆很大的星,模糊不清。
倒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僅有的一點光反倒讓人更加看不清東西,天空帶一點血色,彷彿是夕陽的渲染,火燒一般的,整個地球都依稀可見,顏色最深處卻在華夏,崑崙山脈,這裏是一片火海。
不周山,原本的天柱所在,現在已經被一團火焰所佔據,二十四名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女盤膝於火焰四周刻畫着繁瑣的紋路,時不時拋灑出一些散發着瑩瑩青光的石頭在紋路交匯處。
這裏的溫度很高,似乎空間都有扭曲,二十四名男女貼身衣物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有人就索性直接光着膀子幹活,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就升騰起來,脫掉的衣服上面很快出現了白色的汗漬。
“我感覺裏面這位還不到復甦的時間,咱華夏的神就是不一般,哪像北州的,普羅米修斯復甦也統共用了不到半年。”
說話的人名叫曲凌風,星網龍凰二十四衛之一,掌管着全球的地下情報網,別人不清楚的事情卻很少有能夠瞞得過他的,普羅米修斯,傳說之中給人贈予了火焰的神靈,奧林匹斯神殿主神之一,也是迄今爲止第一位復甦的神靈。
“廢話真多,再怎麼說普羅米修斯也算是對人有善意,先後已經給那邊的人解決了兩次麻煩,我們這邊倒好,專門製造麻煩,別廢話了,趕緊佈陣,破天之戰馬上結束了,咱們守的地方堅決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奧林匹斯山的確算是幸運的,至少他們首先復甦的是一位對人類有着愛護之意的神靈,但不周山裏的這位,雖然大家都沒有說,但心底裏更多的傾向於其惡意更甚於善意,畢竟不周山神祇之中以火爲代表的就那麼幾位,以龍凰的情報來分析,自然能夠排除其他的。
火神祝融,一個性情暴戾的遠古神,對於這種神靈,最好的辦法就是永久的鎮壓他,讓他不能出來禍害普通人,趁着他還沒有完全復甦,用周天封鎖大陣來鎮壓最爲合適,整個華夏的資源全部都集中在了龍凰二十四衛的手中,顯然,星網一致認爲祝融是不適合出現在公衆眼中的存在。
天空之上的黑紗突然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就像是被鋒利的刀劍劃開的整齊裂縫,明亮的光柱照射下來,周圍總算是重現了光明,火焰的紅色也被壓制了下去,許久沒有見過陽光的衆人眼睛刺痛,眼淚不住的往下流,但是手上的動作倒是更快了幾分。
破天之戰結束了,籠罩在衆人頭頂十多年的黑幕破碎了,猶如冰消瓦解,周圍越來越亮,被二十四人圍在中間的火焰卻是在瘋狂的長大,火焰中心可以看出有一道人影在逐漸成形。
衆人心中一驚,各種武器出現在手中,一邊繼續刻畫着陣圖,一邊警惕的看着火焰,裏面的神隨時都有可能對他們發動攻擊,抵擋是肯定抵擋不住的,可陣法的佈置不能停下,也不能出錯,武器拿在手裏至少有點心理安慰。
“我們可能出不去了。”
隨着火焰之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龍凰二十四衛的龍衛隊長龍武說了一句,卻沒引起多大的波瀾,大家還在忙着手中的事,就像沒聽見一樣,龍武無奈的搖了搖頭,將自己陣圖的最後一筆畫好,檢查了一番,一步踏入到了陣圖之內。
“你們繼續刻畫,我給你們爭取時間!”
……
“呵呵,真沒想到啊,這個一點靈能的廢物真的回來了,仗着自己妹妹是天才班學員就在學院裏面橫行無忌,整日不思進取,快來試試,看看你這一個假期長進了多少,總不能剩下半點靈能了吧。”
“唉,你還真別說,這種可能性很大,嚮明大天才,快來,試試,也讓我們看看你究竟進步了多少。”
一個大廳裏面聚集着不少身穿校服的學生,但唯獨這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尖厲,聽着非常刺耳,很多人皺着眉頭,表示難受,但沒人站出來指責他們,因爲這兩個學員胸前佩帶着金色的校徽,代表了他們的不一般的身份。
叫做嚮明的是一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十分清瘦,看上去就知道身上沒甚麼力氣,但生的模樣還算是俊朗,劍眉明眸,高聳的鼻樑下是一張時刻帶着微笑的嘴,他並沒有生氣,只是很自然的穿過了人羣來到兩人面前,與兩人對視良久。
嚮明胸前掛着青銅色的校徽,在學院裏面算是最底層的存在,整個學院三萬多人,其中兩萬多帶着這樣的校徽,星辰學院“草根班”學員,而金色校徽代表的則是高級班學院,還有銀色的中級班,鉑金色的天才班。
然而草根班也是分級別的,嚮明一點的靈能即便在草根班兩萬多人裏面都是屬於墊底的存在,全學院最差,沒有之一。
對視了一會後,嚮明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一臺儀器上,靈能檢測儀,能夠有效的測試出學員各自所擁有的靈能點數,不出意外,檢測儀碩大的屏幕上顯示了一個鮮紅的數字“1”,一點的靈能沒跑了。
“哈哈,看起來咱們的嚮明同學還是相當努力的,一個假期過去,竟然能夠保持自己的水準,百分之八十的學員鬆懈了一個假期,靈能多多少少都會倒退。”
“劉哥,這話讓你說的,咱們的嚮明同學是退無可退了好吧,要是一點靈能都沒有,那豈不是成了普通人?話說我學習不太好,還請學霸嚮明同學科普一下,一點靈能夠幹甚麼事情呢?”
“你們兩個混蛋找死!”
正在兩人持續逼問嚮明的時候,空中一個碩大的肉球直接撞了過來,蠻橫無比的將兩人撞飛了出去,肉球落地,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嚮明臉上的微笑更濃了一些。
“張大胖子,你今天來的可算是早了啊!”
嚮明臉上笑意更濃了,兩步上前,一巴掌拍過去,胖子腳下輕挪,躲開了,閃避動作異常流暢靈活,若不是他的身材實在是太過於龐大,倒是搞偷襲一把好手。
“上次來晚了兩分鐘,讓你平白無故的受了許多鳥氣,這回我就站在這,看看是誰嫌自己命長,儘管開口說話。”
胖子牛眼一瞪,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出來,目光掃過之處,學員們紛紛低頭,原本還打算嘲笑嚮明的人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了,甚至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
漫天的柳絮隨風肆意的飄蕩,還有些沒飛起來的則積攢成團在地上滾動,跟冬天的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周圍一片淒涼,處處是墓碑,上面刻着的人名各不相同,但是刻碑的時間卻多數差不多,前後不超過一個月。
有三個人穿過柳絮白幕,在石碑之間來回穿梭,片刻之後停在了一處孤零零的石碑前面,石碑上面刻着漂亮的花紋,而整個石碑彷彿被人經常擦拭,竟然沒有一絲灰塵沾染在上面,更不用說周圍的雜草了。
即便是在黑暗籠罩天地的十多年時間,這個墓地也是有人專門過來休整,墓地裏面躺着的都是死於黑暗,官方說法是因爲沒有適應靈氣復甦而死,嚮明對此抱有懷疑,虞箐離開的早,但這邊的墓碑卻是新的,中間這十多年的空白期虞箐究竟去了哪?
嚮明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人,陽光重臨大地之時嚮明眼皮跳個不停,雖然他不迷信,但這種事情真的說不清,然後就知道了自己母親虞箐逝世的消息,時間太過於趕巧,讓嚮明不得不懷疑這裏面有事情。
而這片墓地的維護方面本就體現了不正常,不論是寒冬臘月還是雷雨交加,總有這麼一羣人來這裏守着這些墓碑,感覺在守着自己的家人,嚮明因爲好奇特意查過,這些人相互之間沒有關係,與墓裏面長眠的人也沒有關係。
腦洞大開的嚮明第一時間想到了保密條令,這個他在星辰學院簽署過無數次,熟練到都背下來的東西,所有關於星辰學院和星網的內容不得擅自外傳,對外一律以普通人自稱,當然有人不顧條令大肆炫耀,嚮明記得,那人現在還沒出來,估計這輩子懸了。
而且自己母親的墓碑是黑暗結束之後才突然出現的,當時嚮明看到了一場盛大的葬禮,幾百個棺材被埋入這塊特殊的墓地,當時送葬的人數盡皆穿着統一制式的黑衣,表情凝重,當時嚮明不知道這些人是來送誰的,因爲自己家可是沒有這麼多親戚。
反正不管是來送誰,都證明了這塊墓地不一般,那葬在這裏的母親呢?又是甚麼身份,甚麼原因逝世?想要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嚮明知道自己必須要進入星網,畢竟星網內部接觸到的情報消息都更多,但一想到自己的天賦,直感覺自己後槽牙疼。
“嚮明,向雅,你們兩個過來鞠躬吧,鞠完躬趕快坐車回學校,不用等我了,我陪你們的媽說會話。”
一名收拾得很乾淨的男人拍拍身邊的兩人,打斷了嚮明的沉思,聲音溫和,眼中充滿幸福,彷彿這一刻很充實,連同身板都挺直了幾分,臉上的皺紋也淺了。
被叫的兩個年輕人默默的走到墓碑面前,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花放下,然後深深的鞠躬,仔細看,兩人與墓碑照片上的女子長得十分像,嚮明溫婉之中繼承了父親的剛毅正氣,向雅則純粹繼承了母親的漂亮。
嚮明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擦拭了一邊母親的名字,雖然原本就很乾淨,這字是父親親自刻的,“虞箐”兩字古樸大氣,就像她生前的性情一樣,做完這一切後,嚮明拉着自己妹妹向雅的手,儘量放輕腳步繞出墓地,“咱爸每一次來都要陪媽媽說話的,別影響他了。”
“可是,”向雅欲言又止,被嚮明握在手中的手稍微抗拒式的往後一縮,不過終究沒掙脫出來,“學校那邊總是以各種理由限制我,我只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可以自由自在。”
說到這些話的時候,女孩眼中含着淚,並非她不喜歡學校的安排,而是因爲她的特殊性讓她需要大量的資金來支持,家裏只有父親一人擁有收入來源,處境遠沒有同班同學那麼好,她又要強,不願意自己的進度落下來,所以拼命修煉,但光是努力不夠。
“行了,”嚮明颳了向雅的鼻子一下,“這事你以後也別想了,父親把所有的錢全放在我這,你只要沒錢了就來普通班找我就行,你被挑選到天才班就是我們家的喜事,就算受了苦也別讓咱爸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