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拿上這份休書,滾出我金家!”
穿越到一具剛上吊、還熱乎着的屍體上,一個小包袱連同一卷紙,劈頭蓋臉砸在蘇蓉臉上!
蘇蓉趴在冰涼的地上,感覺渾身都疼。尤其咽喉處,像着了火,啞啞發不出聲。
她抬起頭,撥開稻草般散亂遮住視線的長髮,只見一羣人,擁擠在光線昏暗的土屋,居高臨下瞧着她。
爲首一條大漢,生得牛高馬大、濃眉虎睛。那身腱子肉,包括瞪着她的厭惡嫌棄眼神,如同一頭噬人兇獸。
只待她一言不合,便撲過來捏斷她脆弱的脖頸。
蘇蓉本能往後縮了縮。
見到她的動作,大漢旁邊的老婦,越發不耐。踏前兩步,一把揪住她頭髮。使了喫奶勁,往門外拖去!
蘇蓉護住自己頭髮,奮力想要掙扎,但這具身體,實在太瘦弱了。被對方抓住頭髮,像老鷹捉小雞似輕鬆提溜起扔出門外。
“噗通”一聲,把她摜了個四腳朝天!
沒來得及融合新身體的蘇蓉,險些再次重新投胎做人。她滿腦袋嗡嗡作響,幾次手撐地面,打算爬起來跟對方拼命,均以失敗告終。
包袱和紙卷被老婦撿起來,再次砸在她臉上。
對方雙手叉腰,黑皮包着高顴骨,一雙嵌在上面的小眼睛兇狠無比。
“三年沒給老孃下一隻蛋的沒用母雞,還妄想死在我金家,敗壞我兒的好名聲?呸!要死滾遠點死!今天將你掃地出門,從此你不再是我金家婦!”
“快滾!”
……
方小蘭聞言,起身拾起丟在角落的包袱,遞到蘇蓉面前。
一卷紙掉出來,蘇蓉撿起來展開,是一紙休書。金竹海大字不識幾個,這份休書,應該是請人所寫。
上面洋洋灑灑,歷數她忤逆婆母、不敬夫君、不友愛弟妹種種罪狀。進門三年無子,作爲頭等罪狀列在醒目位置。
原身十四嫁給金竹海,身板瘦小,初潮沒來,金竹海十分嫌棄。加上新婚不久服兵役,更是聚少離多,哪來幾次圓房機會。
進門的原身如同金家最底層的奴隸,活幹得最多,飯喫得最少。金家人誰不如意,拳腳可以肆意朝她身上招呼。
原身被摧殘得傷痕累累,這種情況還能懷上,簡直見鬼了!
蘇蓉爹孃是一對北方逃荒來的夫妻。沒要任何聘禮,奉上身邊全部存銀作嫁妝,把蘇蓉許給豐定村一家稍微富庶的村民。
以爲女兒從此終身有靠了,安心雙雙閉上眼睛。
殊不知,蘇蓉是被他們送進虎狼窩!
蘇蓉面無表情看完休書,摺疊起細心收藏在身上。
這時代,任意買賣、家暴死妻子不犯法。這份休書雖然令原身崩潰,不可接受,但對蘇蓉而言,是她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有休書爲據,她才能去官府辦理獨立戶籍,成爲一個良民好好生存下去。
方小蘭在旁見蘇姨看休書,並不奇怪。
蘇容給人印象,是個寡言少語的外來小媳婦,懦弱膽怯卻心善。至於識字與否,方小蘭不懂外人不瞭解並不會喫驚。
畢竟這年頭兵荒馬亂,流民衆多。中間有一兩個識字的,十分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