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我裹着軍大衣,泡了一桶泡麪,正要開喫,外面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大半夜的,誰這是?”我叼着煙過去開了門。
外面飄着細雨,天色很黑,藉着門口的小粉燈,勉強看清門外站着一位裹着黑棉襖的女孩。
“來按摩的?”我問。
她凍得嘴脣發紫,抬頭看了看門楣上掛着的招牌:“是雅詩推拿養生會所嗎?”
“嗯。進來吧。”
我把門大開,讓她進來。
這女孩也就二十三四歲,染成紫色的長頭髮,眼睛很大,忽閃忽閃的,顯得很乖的模樣。
“你找地方先坐,我喫口東西。”
她乖乖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着,好奇打量整個房間。
我扒開一根魚腸,掰成幾截扔進泡麪桶裏,唏哩呼嚕喫起來。
“我是熟人介紹來的,”女孩說:“說一提二大爺你就知道了。”
二大爺是我爺爺的一個世交。對我很照顧。自從他借我錢開了這家按摩店,三天兩頭往我這兒介紹客戶。
但我的按摩店是有規矩的,不是甚麼人都接。
“你知道來這裏按摩,我有三不接待嗎?”我問這個女孩。
……
我揉着睡眼,趿拉着鞋開門,原來是二大爺來了。
老頭進屋提着鼻子一聞,皺着眉說:“相連,能不能放放味,家裏甚麼死味?你喫粑粑了?”
我打着哈欠把門窗打開,一陣冷風吹進來,凍得直哆嗦。
二大爺說:“最近還沒開張?”
我遞給他一根菸,裹着軍大衣坐在破沙發上。
“要不然,你開個正規按摩店得了。”二大爺建議。
“我這兒哪不正規了?”我不高興了:“我是違法的不做、爲歹的不喫,絕對良心經營,不搞烏七八糟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二大爺說:“我是說別搞驅邪鬧鬼那一套,正經兒給人按摩,拔個罐甚麼的。我給你介紹幾個客戶,都是我老哥們,常年犯關節炎風溼病腰肌勞損,你別嫌都是老頭,多少是個進項。”
“我有我的原則。”我說:“小時候遭那麼大罪學的手藝全扔了?二大爺你不懂,這是我的操守。寧可餓死,也不爲五斗米折腰。”
“去你大爺的......”二大爺覺得罵的不對勁,咳嗽兩聲說:“那啥,你弟弟要結婚了,手頭有點緊......我真後悔借給你錢開這家店......”
“親兄弟明算賬,”我說:“咱倆有借錢合同的,你現在要錢我也沒有。要不然我免費幫弟妹按一次?”
二大爺黑着臉走了。
我叼上煙,等日後掙錢了,第一個就給他送過去,老頭不容易啊。
一天沒出門,晚上又開始下小雨,我在裏屋正打坦克遊戲,門敲響了。
按了暫停鍵,出去把門打開,門外站着昨天晚上來的女孩,身邊還有個女性朋友,應該是閨蜜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