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喫過雪花糖人嗎?
我小時候,上放學路上的街邊總有一個賣雪花糖人的女人,她總是用不急不慢的聲音去招呼我們,讓放學的孩子去買雪花糖人。
捏好的糖人惟妙惟肖的樣子,全是小娃娃的臉和身子,外面再裹上一層雪花一樣的椰蓉細糖,隔着很遠就能聞到那甜甜的味道。
我因爲小時候沒有零花錢,於是總是嘗不到雪花糖人的味道,只能遠遠的站在一邊看着,看着忙碌的女人做好一個個雪花糖人遞給別的小朋友。
“雪花糖人!要買嗎?”
有一天,女人看到了站在一邊看着的我,她一把拉住我,把手裏的糖人遞過來:“五塊錢一個。”
她的力氣很大,抓得我有點疼。
似乎是賺錢迫切,她又重複了一次:“五塊錢一個。”
我搖搖頭,拼命從她手裏掙扎出來,直接跑回了家。
那個女人把我的胳膊抓出了一道青色的印記,很疼,我快速換上睡衣遮住了它,怕被爸爸媽媽知道我放學時因爲貪嘴想東西喫而受了傷。
從此之後我只是遠遠望着,她做糖的機器像是一個巨大的火車頭,發出轟鳴的響聲。這響聲之後便會傳來一股甜甜的糖味。
這個味道對孩子來說太過誘人了,逐漸得,不用她吆喝,就會有裏三層外三層的孩子圍着她喊,要買她的雪花糖人。
“五塊錢一個。”
我細數着自己的零花錢,只有三塊多,還是上次沒有買鉛筆省下來的。
“能不能賣我半個?”
……
十點一過,這座白天喧鬧的城市就逐漸安靜了下來,變得緩慢而沉重。
三十歲的出租車司機劉大呈剛剛喫完晚飯,他哼着歌,嘴裏叼着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一邊拿着一塊破抹布簡單的擦了擦車身。
“明天給我兒子交學費,能不能再給點零花錢,就都靠你了。”劉大呈拍了拍出租車的車門,然後就上車準備去拉活了。
當然,如果在這附近拉活是不可能有收入的,要是想找到更多需要打車的人,他必須去這個城市的商業街。
那裏有很多深夜還在外面逛街約會的年輕人,一般出手闊綽,懶得走路,這麼晚了多數會選擇更加方便的出租車。
劉大呈打了個哈欠,快速往商業街開去。
兩側的樹木比較繁茂,被風吹着傳來陣陣的清新氣味,還發出沙沙的聲音來。
劉大呈剛起步沒多久,居然看見路邊有人攔車。
他心裏一喜,剛開始拉活就開張了,看來明天給兒子的零花錢怎麼也有着落了。
他快速打了轉向,把車開過去。
可是當他看清打車的人時,不由得一愣,還有些不願意了。
是一個看上去窮餿的老頭。
老頭戴着一個全是大窟窿的破帽子,衣服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了,腳上甚至沒有穿鞋。
最要命的是,他的腿好像是斷了的,走路看上去很不自然,一瘸一拐的。
“老人家,去哪啊?”劉大呈招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