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不甘心!即使是做鬼我也要生生世世詛咒你們,鶼鰈散!圓鏡碎!鴛鴦各自飛!”女二口吐鮮血,仰天長嘯。
“你這賤婢,謀害世子,陷害溫婉,心腸歹毒,今日本侯便下令,賜你白綾三尺,自行了斷!”男主冷漠地揮手。
“阿軒不要!”善良的女主拉着男主的袖子苦苦哀求:“不要傷了人命!”
“我聶桑榆再不堪,也輪不到你來替我求情!”女二仰天長笑,眼淚長流。
“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吶…”
這是一本極盡狗血的書,要不是週末在家閒得無聊,季曼也不會翻了手機來看。但是看到這裏,女二慘死,心裏倒還是有一分唏噓。
按照現代理念來說,女二嫁給男主在先,女主應該是小三才對。可是偏偏男主不愛女二愛女主,所以女二成了小三,在各種陰謀詭計陷害女主之後,終於被男主賜死了。
季曼搖頭,嘀咕一聲:“這也太毀三觀了。”
眼睛看得累了,乾脆就關掉了手機屏幕。這書的結局都不用想,幹掉了女二,男女主就該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唯一有點看頭的就是女二在中間橫插一槓子,現在女二死了,那就也沒啥好看的了。
打了個呵欠,季曼關掉燈,扯着被子矇頭就睡。只是睡之前還忍不住在想,也是聶桑榆太蠢了吧?
“桑榆這輩子就愛過侯爺一個人,侯爺呢?”
“她的命是命,妾身的就不是了嗎?你別忘了,我聶桑榆也曾經是你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來的!”
腦子裏不斷迴盪着一些臺詞,季曼一邊笑這女人又傻又笨,一邊慢慢沉入了夢鄉。
“不甘心…”
有聲音從夢的深處傳來。
……
“就這件吧。”季曼指了指中間那件淡綠色配黃色抹胸的長裙,外套一件罩衫和白色的挽袖,看起來不會搶了人的風頭,但是料子上乘,也不失身份。
苜蓿點點頭,捧出衣裳來替她換了。季曼對着鏡子看了看,打開聶桑榆的首飾盒子,挑出兩支碧玉簪,一朵銀花,配一條金色的垂眉點額花鈿,一打扮,整個人就精神多了。
聶桑榆長得很好看,不用抹東西,嘴脣就是豔紅豔紅的,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分可愛。只是剛剛那裝束實在嚇人,要是就那麼出去見了新夫人,擺明一副我來給你弔喪的樣子,肯定會被男主罰,想都不用想。
大多時候女二的死,是自己作出來的。季曼決定,她要做一朵安靜的水仙花,打死不招惹S身之禍。
打開門,柳嬤嬤看見出來的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煩請嬤嬤帶路。”季曼有禮地朝她屈膝,笑吟吟地道。
按照劇情來看,現在應該剛好是女二出場的時候。女主嫁進侯府,她這個被侯爺貶爲侍妾的正妻要去給新的正妻敬茶。
柳嬤嬤說得對,侯府裏的侍妾身份不高,沒比下人高多少,所以聶桑榆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是該收斂了。
“桑主子請。”柳嬤嬤忍不住多打量了身後的人幾眼,才轉身往前走。這桑主子今天怎麼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還跟她行禮,還這麼正經地就跟她走了。
侯府里人人都知道,聶桑榆是個驕縱性子的,不拿下人當人看,仗着家世顯赫,對各房姨娘侍妾多有苛待,在聽聞侯爺要迎娶溫家姑娘的時候,還一哭二鬧三上吊,差點鬧到宮裏去,十分出格,以至於侯爺一怒之下貶她爲最低等的侍妾,關在了思過閣。
她今天來就做好了帶不去人,或者是要應付聶桑榆大哭大鬧的準備了。連侯爺都說:“她若是當真不想來,那就關在思過閣別放出來了。”
結果,身後這人比誰都乖順,還打扮得好好的,不哭也不鬧。
柳嬤嬤奇怪地嘀咕兩聲,徑直帶人去了前院。
侯府地方很大,是皇帝欽賜的宅院,陌玉侯也是皇帝御筆親封,婚事自然更是隆重。大臣和命婦們都站在前院裏,說說笑笑地等着新娘子來。
“哎,聽說麼?那聶桑榆還被關在思過閣呢。”女人在一起,八卦總是特別多,幾個命婦圍在角落裏,看着滿目的大紅就開始八卦了。
……
禮官在一旁開始問禮,陌玉侯只在跨進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之後就將目光轉向了一邊蓋着蓋頭的新娘,眼裏又恢復瞭如水溫柔。
季曼忍不住嘀咕,這可真是差別待遇,怪不得聶桑榆會被逼得跟個瘋子一樣了。瞧瞧那邊站着的新娘子,亭亭玉立,一身大紅喜服精巧非常,不知是多少繡娘趕工而成。上頭的皇后看着這對新人,臉色緩和不少,似乎是很滿意這樁婚事。
新娘子溫婉是標準的小戶人家出身,在女二出場之前就跟陌玉侯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共患難,現在該是轉入宅鬥階段了。客觀角度來說,她現在就是促進男女關係發展的女二,從中作梗增加小說情節起伏的配角。
對自己有正確的定位了,季曼也就沒啥好擔心的。聶桑榆是因爲害人而落了個被賜死的下場,她又沒那閒心設計陰謀詭計,所以應該能保住一條性命。
問禮納吉之後,皇后就擺架回宮了。陌玉侯攜着溫婉坐上主位,開始接受各位姨娘侍妾的見禮。
這個朝代等級制度十分苛刻,不可以下犯上,不可以卑凌尊。即使是宮中曾經備受恩寵的聶貴妃,見着皇后也是要老實行大禮的。作爲地位最低的侍妾,季曼已經做好了回去揉膝蓋的準備。
齊思菱和千憐雪目前是侯府裏地位稍高的姨娘,先一步捧了茶盞跪在溫婉面前敬茶。舉茶過頭,恭敬地喚一聲夫人。溫婉大方地接過喝了,只是沒說話。
接着就是侍妾見禮,要先給姨娘敬茶,再給溫婉敬茶。季曼老實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感覺又有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奴婢水晴,給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奴婢寒雲,給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旁邊兩個侍妾都捧着茶一一跪下去敬了。不知是錯覺還是甚麼,季曼覺得大堂裏賓客和主位上那人的目光,好像一瞬間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敬個茶麼?季曼學着兩個侍妾的樣子,跟着朝兩個姨娘跪了下去:“奴婢桑榆,給雪主子、菱主子敬茶。”
寧鈺軒眉毛動了動,沒想到她能當真這麼平靜地跪下去,眼神一時有些複雜。觀禮的賓客也有些竊竊私語,無非是驚訝向來蠻橫的聶桑榆,竟然會當真給姨娘敬茶。
“起來吧。”齊思菱溫柔地笑着,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季曼慢慢起身,旁邊的慕水晴也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眼底染上些不屑。也不知聶桑榆是得了何方高人指點,變得這樣懂事。不過這惡毒的女人要是妄想再爬回她們頭上,她是不會允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