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小妹被退婚,說到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若把村前那幾畝水田賣了,咱家以後喫甚麼?這事兒我是斷不會同意的!”
“怎麼?聽你這意思那幾畝田還沒有你小妹的命重要了?現在還是我當家,你說了不算!老孃要買田,莫說是你,就算是大力在這兒,你公爹在這兒,這田老孃今兒說賣他們也萬不敢說甚麼!”
“娘,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那吳家要退婚,退便就退了,左右小妹在家裏她幾個哥哥也養得起,但那幾畝田關係着咱全家的生計,眼瞧着明年河渠和河溪哥倆的束脩,還指望田裏糧食賣幾個銀子,定是萬萬賣不得的。”
年輕的嗓音裏帶着幾分堅定,但面對重女輕男的強勢婆母,到底是有幾分膽怯的。
“好啊老大家的,你小妹如今可還昏迷不醒着,你就巴不得她嫁不出去是吧?”
“娘,不氣,怕...”同樣年輕的聲音,卻顯得弱了不少。
“你閉嘴!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吳家可說了,只要你小妹帶着十兩銀子嫁過去,他們便好喫好喝伺候着。你小妹就喜歡吳家那小子,不過幾畝水田,你們倒心疼上了?”
“我可告訴你,這水田我今兒還就必須要賣了換銀子,給你小妹帶過去,你要是有意見,回頭你公爹和大力他們回來,我便做主叫大力休了你,免叫的你覺得跟着咱家受了委屈!”
“娘!!”
林老太這話一出,算是徹底堵住了大房和二房媳婦兒的嘴。
隔壁堂屋裏傳來的嘈雜動靜,讓原本昏睡的林寶珠覺得煩躁不已。
豆大的暴雨淅瀝瀝的一顆一顆砸在有些漏風的茅草屋頂,地上接水的木盆此時已經接了半盆有餘,屋裏沒有點燈,昏暗的過分。
躺在裏屋的林寶珠手指微動,在潮溼黴味兒的刺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
“不是...不是小妹...”有些癡傻的二嫂柳蘇妹也是一驚,不自覺的抬眼看向坐在牀上的林寶珠,身子更是懼怕的往後連退了兩步。
林寶珠心裏一緊,手中饅頭忍不住握緊。
林寶珠的印象裏,這個潑辣大嫂不算特別聰明的人,可這纔剛見一面,就看出她不是原主?讓她的危機感一下飆升到了頂峯。
林寶珠餘光不着痕跡的瞥了眼房樑上迎風漂盪的麻繩。
不然,還是再吊一次吧?
林寶珠握着饅頭的手再次收緊,手裏的饅頭被她捏的有些變形。
就在她大腦瘋狂運轉,想着怎麼將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兒搪塞過去時,大嫂王氏卻再次開了口。
“聽河溪說你要把饅頭給他喫?今兒西方也沒出太陽,以前的小妹怕是真隨那麻繩去了喲。”王氏的丹鳳眼往上翻了翻,眼裏的怨氣是一點兒沒藏着。
林寶珠也算是看出來了,她這哪兒是懷疑自己不是原主,分明是故意擠兌自己來了。
不過還真被她說對了,原主可不就真隨那麻繩去了嗎。
見王氏沒發現甚麼,林寶珠緊繃的身子這才放鬆些,想想原主之前的性子,索性身子再次往牀上一躺,直接靠了回去。
“大嫂你也別說那酸溜溜的話,要是不待見我,回頭我跟娘和爹說說,把你和大哥分出去就成。”
“你!!!”得,還是那個骨子裏自私又壞透的小姑子,嘴這麼欠,錯不了。
王氏被氣的心裏窩火,偏生也沒法回嘴,因爲她這小姑子是真的敢這麼幹。
藉着油燈的光,林寶珠剛好可以看見土炕邊沿的木箱櫃上,半塊破鏡裏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