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朦朦朧朧間,紀寧只覺自己四肢沉重,身體一陣火熱一陣發冷,頭腦酸脹得厲害。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而耳邊嘈雜之聲不斷,惹人心煩。
“求李太醫救救我家小主!”
牀邊端坐的李太醫,摸了一把鬍鬚,面色嚴肅:“寧答應命脈微弱,命恐不久矣。”
在綠綺焦急的眼神催促下,繼續道:“寧答應痼疾已久,又染了傷寒,風熱之氣,已入五臟。爲今想要救治就只有另闢蹊徑了。”
“如何?”
李太醫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說了些不常見的珍貴藥材,又道:“加以調和製成幾丸藥,寧答應服了此藥,便會無恙。”——說到此頓了下,爲難地看着綠綺,“只是這藥需要不少銀子......”
綠綺早見小主面頰發白,高燒不退,加上李太醫長鬚飄飄,說的正經又嚴重,心中已是萬般擔心,對他的話不曾懷疑,忙道:“太醫,需要多少銀子?奴婢湊齊了銀子就給您送過去。”
但她不是個傻的,小主藏銀子的地方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李太醫見狀,嘴角弧度似有似無,果然,寧答應手中不止二兩銀子。
“我觀你們一時半會湊不到多少的銀錢,但這藥又價值非凡。哎,你便把銀子給我。我有些門道,只需一半的銀錢。待我配好了藥,便與你們送來。”
紀寧聽得焦急,極力想睜開雙目,發出聲音,意識卻逐漸模糊。
只聽見那沉重的腳步聲離去後,又一陣翻箱倒櫃聲,沒多久又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傻姑娘給了人多少銀子,哎。
紀寧再也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
紀寧看着桌上的幾樣菜,白稠粥,清燉羊肉,豆腐羹,一小碟油麥菜,胸口又悶了起來。
這麼點便花去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在平常三口之家,可以滿足兩月的生活開銷。
讓綠綺給她揀了些在碟子裏,剩下的便讓他們分下去。雖不合規矩,見小主堅持,他們也沒有拒絕,各自到一邊去用了。
用完膳,耳邊登時響起一陣急促的花盆鞋腳步聲“噠噠噠”,轉眼間張氏便出現在眼前,碧玉年華,容色偏上,厚厚的脂粉下也難掩憔悴,此刻眉眼間帶着幾分戾氣。
張氏面上的輕蔑刺痛了她的眼,心口升騰起一股怨恨,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張氏,出身三品大臣的女兒,家室比原主好太多,自入宮來,瞧不起出身低微的原主,就對原主極爲刁難,言語上的侮辱不必說,甚至讓原主去向她請安,在行禮上苛刻爲難。
請安教導規矩,主位嬪妃纔有資格。
原主傻乎乎的,不僅忍受着,還替張氏隱瞞。
張氏有個女兒,但前兩月不幸夭折,如今脾氣變得越發暴躁,更將怒氣通通發泄在原主身上。
原主身病之死未必沒有張氏的原因在其中。
但她既來到這宮中,便不會像原主那般忍氣吞聲地過,就是無寵,她也不能容忍旁人如此欺辱她。
“寧氏,這幾日怎麼未見你?”張氏聲音冰冷,徑直坐在暖炕上。
她心中既厭惡又嫉妒,真是廢物!白白浪費了這副好容顏。
若她有着這樣的容顏,還會得不到皇上的寵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