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山林清晨,薄霧繚繞,太陽緩緩升起,火紅的陽光穿過重重疊疊的樹枝照進來,映出一團團斑駁詭異的綠煙。
剛進入樹林不久的黑衣男子臉色大變,立刻掩住口鼻,幾個縱躍退了出來,飛快解下背上的孩童,連聲喚道:“殿下,小殿下......”
李璟緩緩睜開眼睛,看着滿臉擔憂的護衛殷浩,想跟他說他沒事只是頭有些暈。
可剛一張口,便覺得心口猛的一揪,一股腥甜直衝喉間,噗的噴了口血出來。
黑紫的血濺落在野草上,原本翠綠的草葉子瞬間枯萎,變黃髮灰。
“小殿下,小殿下......”
無論殷浩再如何呼喚,李璟都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若不是單薄的胸腔還在微微起伏,幾乎同死人無異。
看着一眼望不到頭的密林毒瘴,再看看奄奄一息的小殿下,殷浩絕望至極。
數月前,他帶着幾十個兄弟護着小殿下衝破重重追S來到天門山,九死一生穿過迷石林,如今只剩他一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迷石林後還有這麼厲害的毒瘴,他一個人用輕功都不一定能飛過去,更何況還要帶着身中劇毒的小殿下。
而天下唯一能救小殿下的神醫就在毒瘴那頭的天靜宮,他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過不去,殷浩不甘心至極,運足內力拼命狂吼:“風神醫,救命啊啊啊——”
“吼甚麼!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着,神醫忙着呢,沒空救你。”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喝,嚇得殷浩心頭一顫,立刻轉身拔出長刀。
卻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個年輕男人,都是一身藍色粗布短打,看着像農夫,卻比尋常農夫多了幾分俊秀斯文。
領頭一人抱着個黑色瓷壇,後面一人扛着個大紅木箱,看着不像是練武之人,但神態舉止卻異於常人。
……
殷浩心裏打顫,天靜宮宮主風清一的手段世人皆知,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四品護衛,便是太傅,乃至各國君王權貴,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
可事關小殿下的生死,殷浩便是再害怕也不敢鬆手,只能更加用力抱着,苦苦哀求。
冷麪男人氣的臉色發青,指着殷浩的鼻尖威脅,“原本我只打算用M藥將你迷倒,不成想你如此厚顏無恥。我數到三,你再不鬆手,我讓你這手變成雞爪子,這輩子想握你都握不住,一——二——三!”
“三”字出口的瞬間,冷麪男人手裏的銀針便要刺向殷浩,殷浩絕望地閉緊了眼,卻聽到木箱裏傳出了哭聲。
在懸崖邊上走一遭,嚇出一身冷汗的殷浩,眼看兩位神醫手忙腳亂鬨不住女娃娃,急得滿頭大汗,用S人的眼神惡狠狠瞪着自己。
不由急中生智,小心提議道:“那個,我家弟弟妹妹都是我帶大的,我知道怎麼哄孩子,要不,讓我試試?”
冷麪男人和瘦高個用眼神交換了下意見,小心翼翼將女娃娃遞給殷浩。
哭鬧不休的女娃娃被殷浩抱着輕輕晃了會兒,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緩緩睡着了。
殷浩鬆了口氣,充滿期待地望着冷麪男人,“神醫,你就帶上我們吧,我保證能把孩子哄好,絕對不給你們添亂。”
冷麪男人皺起眉頭,“我們天靜宮的宮規只有宮主可以破,可我們宮主——”
殷浩順着他的視線看向那個黑瓷罈子,腦中閃過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測,控制不住結巴起來,“那個,不,不會是你們宮主,風,風清一,風神醫的骨灰吧?”
“正是,”冷麪男人無情地陳述着殘酷的現實,“宮主已經駕鶴西去,我們此次出宮就是爲了帶回宮主骨灰。”
殷浩頓時眼前發黑,都說峯迴路轉,爲啥他這轉來轉去都是死路啊?
狠狠擰着自己大腿,拼命催動快支離破碎的腦袋,殷浩終於揪出一絲生機,“那新宮主呢,是不是新宮主也可以破例?”
冷麪男人點了點頭,殷浩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卻聽他緩緩道:“可我們還沒選定新宮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