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元年,七月初七,卯時七刻。
炎熱潮溼,空氣中帶着一股暴雨降臨的潮溼黏膩感,宮內道路兩旁的綠植,鮮花,垂頭零落。
外頭是繁華的宮內,到處雕龍刻鳳,瓊樓玉宇,而這一處幽深的偏僻院落內,牆漆脫落,四周落灰,時不時有不知名的蟲子從屋內的一應器具上爬過,跟宮內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院門禁閉,太監宮女個個噤聲,四周寂靜,衆人的目光都急切地注視着牀榻之上一烏髮散亂,臉上浮現不正常紅暈的絕美女子身上。
整個寂靜的空間內像是在等待甚麼似的,連呼吸的聲音都輕了起來。
太醫院的醫正臉色蒼白的負手站在牀榻一旁,額間也不知是因爲屋內悶熱,還是旁是原因,大顆汗珠滾落而下,滴在石板上的灰塵中,融爲一體。
一屋子人的急切等待,惶惶不安,只爲等牀榻上的女子斷了氣,纔好跟新帝交差。
隔着簾子,女子嘴裏不時發出痛苦難耐的呻吟,整張臉被不自然的紅暈籠罩,嘴脣有些烏紫,讓她嫵媚的臉頰更添幾分妖異的美。
醫正思索片刻,開口吩咐,“再去拿一碗藥來。”
一位小宮女往前走了一步,神情有些畏懼地道了一聲“是”便腳步急切地朝着院外走去。
黑漆漆的一碗藥汁再次順着她的雪白的脖頸處灌了下去,虞涼月急切地咳嗽了幾聲,險些把藥汁吐出來,醫正只能捏住她瘦到尖銳的下巴,強行讓她嚥下去。
緊接着,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眼神也漸漸渙散,嘴裏呢喃着低聲叫着一個名字,“秦牧......秦牧......”
衆人一聽名字,忙低低地把頭埋下,只當自己是個聾子。
院外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她......如何了。”
……
旋即又在好幾次跟秦牧的配合下,她很輕鬆地取得了對方的些微信任,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了。
但她總怕被這些日子迷花了眼睛,提醒自己,不可忘了任務。
她始終無法忘記,人牙子見她容貌絕色,旋即打算高價把她賣到煙花柳巷,絕望之際,是秦牧救下了她。
那天夜裏,星光點點,他的眼睛深邃又明亮,似那山澗的潺潺流水,即使在夜幕的籠罩下,也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樣子來。
秦牧親自教她讀書寫字,教她規矩禮儀,帶她縱馬奔騰,她所會的一切,都是他親自傳授。
她體驗着前所未有的一切。
那時她才十四歲,情竇初開就似那風撩起的大火,燃燒得猛烈。
她動了情,對秦牧的話當了真。
秦牧說,待她功成身退,便留在他身邊,許她想要的一切,包括自己。
辛丑元年,七月初七,卯時九刻。後宮裏,寂寂無名的虞貴人,崩逝。
新帝賜號,獻。
享年十八歲。
............
“聽說昨兒又送了個美人入宮,我聽前院兒的人講,那姑娘長得極美,怕是以後這裏的日子,又有好戲瞧了。”
“如今東宮內空虛,是該進人了。可聽說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