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死之前,二十三年來的走馬燈在眼前一一晃過,彙集成一個字:
慘。
從小沒爹沒媽,在孤兒院摸爬滾打、飢一頓飽一頓地長大。
高中被迫輟學去打工,好些日子的省喫儉用讓她終於躋身溫飽之列,還有了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讓她不必再風餐露宿。
都說飽暖思Y欲,沈星就在這時候有了個夢想:
她想買個房。
這一想就成了她的心魔。
她第二天就辭了眼下的工作,大街小巷地在各家地產中介應聘,謀得了一份月薪兩千的銷售職位。
入職那天,陽光明媚,萬里晴空,一切彷彿都是個好兆頭。
沈星接到了她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看房委託,狗屎運直接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是個市區的別墅,她覺得要是能成了這單,自己的未來絕對不可估量。
爲了不在客戶面前丟臉面,她還特地咬咬牙,叫了個出租直奔目的地,然後……
一場連環車禍直接讓她命喪當場。
臨時前,她分明聽到自己的靈魂在哀嚎:
“讓我——賣個房啊!”
……
沈青青深吸一口氣,對着河裏的倒影拜了拜,心中萬般感謝對方賜予自己第二次生命。
她心裏默默地說:這第二次人生,我替你活得精彩。
眼見身旁還躺着個隨時能醒來的定時Z彈,沈青青把散落一地的包裹攏了攏,打算立刻跑路。
她仔細想了想,原主在小說裏重生後,因爲害怕再遇追兵,是朝着南邊的路去,才因此遇見了所謂的男主,她柔弱地暈倒在他的懷中,二人一見鍾情,從此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呸!
她這次就要朝着反方向走,遠離嬌妻那條不歸路。
沈青青朝着北方卯足了勁兒走,一直走到天黑,這才找着個還算安全的山洞,在裏面輕車熟路地生火、取暖。
火光照得山洞亮堂堂,也照她身心暖洋洋。
沈青青放鬆下來,才覺着自己和這原主其實也頗有緣分。
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她便經常纏着一位老木匠,今天跟他學着雕個木花,明天學着刻個小鳥兒。
她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是自己雕出了個只小木馬,賣給了個情竇初開、還留着鼻涕的臭小鬼,用五塊錢買了根冰棍喫。
沈青青將大紅的嫁衣鋪在身下,就着火光漸漸入睡了。
她想,或許冥冥中一切都已是註定了吧?
原主的身子極爲瘦弱,又吃了大半日的苦,這一睡便是不省人事,可不知過了多久,沈青青愣是被一股極濃的血腥味給燻得醒過來。
沈青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下意識摸着自己的腦袋,卻發現傷口早在她復生的時候就已經癒合,血跡也早就幹在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