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等等我啊!”
小丫鬟楓兒氣喘吁吁,好不容易纔追上自家主子,心中納罕。
她們家這一位,以前就是個走三步喘一下的美人燈兒,這一回大病初癒以後,怎麼言行反而利落許多?
難道是被二公子傷透了心,鬼門關裏走了一遭,人想開了?
薛鳴佩千頭萬緒,哪裏有心思管她。
其實她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她本是江南商戶家的女兒,名爲鄭子佩,因爲意外而落水。三天之前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重生在了這具京城貴女的身體之中。
變成了“薛鳴佩”。
以磕傷了頭忘了許多事爲藉口,她旁敲側擊了楓兒好久,暫時瞭解了現狀。
怪力亂神沒有把她帶到一個陌生的時代國家,這個大梁依舊是自己出生長大的那個大梁。現在的時間依舊是紹永十二年,只比她落水的那一天過去了兩個月而已。
也就是說,她的家人好友們,還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那她自己的身體呢?
是徹底地死去了,還是被那位真正的薛小姐所佔,就像現在的她這樣?
原本還幻想着,會不會睡一場又能回到自己的身體。又或者眼前之事,只是虛無縹緲夢一場。
直到第三天醒過來,面對的還是楓兒這張臉,她才徹底死心。
……
緊緊攥出的掌心沁出了冷汗。
說實話,薛鳴佩心裏緊張得很,面對相府的主母和麪對原主身邊的下人,當然是不一樣的。
只覺得庭院高樹落下的陰影,都如同沉默的野獸,要吞了她這個借屍還魂的冒牌貨。
但無論如何,哪怕是硬裝,也得挺過去這一遭。
到了大房的明桐院,讓丫鬟們前去通報,果不其然,被晾在外面快半個時辰。
薛鳴佩低眉順眼地佇立在門口等着。
“表小姐,久等了。”
好一會兒,那丫鬟纔出來,不怎麼誠懇地回覆道:“夫人看賬看累了,休息了一會兒,我們做下人的自然也不好打擾,只能怠慢表小姐了,請吧。”
薛鳴佩早知道這一行沒甚麼好果子喫,情緒未變。
二公子是大夫人的心肝,原主和戚韞不清不楚的,大夫人能喜歡她就怪了。
更別說還發生了去和戚韞拉扯,以至於落水這種事。
薛鳴佩規規矩矩地進去,和聲細語地請安,又特意感激了舅母安排人照顧,救了自己小命云云。
“......鳴佩體弱,那一日身子不適,頭暈目眩之間竟然不小心落水,辜負了舅母抬舉我的心。”
跪得筆直,言辭懇切,認了一堆錯,就是不提那一日的戚韞半分。
薛鳴佩是在碧虛湖的畫舫上落水的,而那畫舫宴原本是昌怡公主府所設。原主能夠上去,也是借了戚府的光,這句“抬舉”倒是乖覺,讓大夫人的臉色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