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甚麼要背叛蘇家?”
陰溼骯髒的地牢內,蘇瀟月跪坐在地上,顧不得滿身狼狽,紅着眼睛質問站在面前的女人。
“月兒說笑了,我怎麼會背叛蘇家呢,明明是蘇家意圖不軌,我忠於君,只好忍痛揭露此事,”江真臉上帶着無辜的笑意,“若不是我念着舊情,替你說情,只怕你早就死了。”
蘇瀟月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壓低聲音,抑制着滿腔恨意:“是你!原來是你——你明明知道蘇家沒有背叛陛下!”
才過了三日。
只是短短三日,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父親被指控通敵叛國,慘死獄中;她的三個哥哥,遭受凌遲之刑,曝屍街頭;家中女眷盡數發賣,財產沒收國庫......
曾經意氣風發,人丁興旺的宰相府,一夜之間,便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受盡唾棄。
而她,蘇瀟月,身爲宰相嫡女,雖然免於一死,但也被囚禁在這地牢之內,永不見天日。
看着雙目赤紅的蘇瀟月,江真不屑地撇撇嘴:“蘇家落得今日的地步,最該恨的人不是你嗎?若不是你,蘇家怎麼會遭此劫難!”
聽她這麼說,蘇瀟月不禁握拳,心中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淹沒。
一個月前,面前這個衣着華貴的女子,還是她名義上的夫君,朝堂上勢頭正猛的狀元郎。
兩年前,江真女扮男裝,參加科舉,高中狀元。
聖上愛惜人才,有意扶持江真,便賜下婚約,與她結爲夫妻。
江真也順勢成爲了父親手下的門生,受到宰相府的庇佑。
……
清早,蘇瀟月醒來,身側早已涼透。
伺候的婢女說,江真去了書房處理事務。
聞言,蘇瀟月心裏冷笑。
處理事務是假,急於散播謠言纔是真吧。
不過不用着急,她只要像平時一樣表現就好。
坐在梳妝檯前,身後的婢女替蘇瀟月梳着頭髮。
看着鏡中的自己,她不禁有些恍惚。
鏡中人肌膚白皙,容貌清麗可人,杏眸中還帶着幾分稚氣。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自己了。
“夫人,喜婆前來求見。”婢女進來通報。
蘇瀟月回神:“讓她進來吧。”
按照大周國的新婚風俗,喜婆要收拾新婚之夜的牀鋪,順便討個彩頭。
現在想來,江真能把流言傳出去,這位喜婆也脫不了干係。
畢竟,發現牀單上沒有落紅的人,她會是第一個。
念及此,蘇瀟月眼底不禁劃過一抹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