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水村。
“兒啊,爲娘同意你給張地主做妾室了,你快些醒來吧!”
“嗚嗚嗚嗚......”
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傳出了土坯房,看熱鬧的村民們聽了都無奈搖頭。
“龍秀才讀了一輩子書,怎麼就生出來這樣一個女兒?上趕着去做五十多歲老地主的第十八個的小妾!”
“親孃不準跳了河,簡直想錢想瘋了!”
“......”
春三月,河水冷得透骨,龍依依這一跳怕是丟了性命。
鎮上匆匆趕來的郎中連連搖頭,“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衆人哀嘆散去,破敗空蕩的院子裏只剩下林秀蘭嘶啞的一聲聲哭嚎。
村裏人口中愚昧至極的龍依依此時正躺在木牀上,身上是打着補丁不合身的粗布麻衣,寬大衣袍下形容消瘦,唯有一張臉生得還算清麗,現下也慘白的毫無血色。
龍依依難受地皺起了眉心,小扇般的睫毛輕顫,垂在牀邊的手動了動。
林秀蘭見此急忙抬手兩下抹掉臉上渾濁的老淚,抓上龍依依凍僵的手。
“依依,你快醒醒,只要你醒來,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娘都聽你的!”
“冷......好冷......”
……
龍依依在院裏駐足,偌大的一個院子,茅草混着黃泥的低矮柴房是自己一家六口人的住所,主屋的青磚瓦房住的是祖父祖母,石塊壘砌的東西廂房住的是二叔和三叔兩家人。
龍秀才爲了這個家操勞半輩子才掙了這方院落,一磚一瓦都是親手蓋成,如今人去了,自己的妻兒卻淪落到去住柴房。
林秀蘭面露擔憂,龍依依性子隨她,性子軟弱,只她們娘倆去,這錢恐怕是要不回。
“依依,要不我們等小魚兒叫阿辭回來再去吧。”
“阿辭不在,這錢我們恐怕是要不回來。”
阿辭比自己小一歲,是龍秀才收養的孩子之一,大名謝清辭。他跟着龍秀才讀了幾年書,與不學無術,頭腦愚鈍的原主完全是兩個極端,和她比起來,謝清辭的品性更像是龍秀才的親兒子。
“不用了。”龍依依道。
謝清辭和原主的關係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謝清辭根本沒把草包龍依依放在眼裏,賣掉他的筆來給她換姜和糖不過是因爲他答應了龍秀才會守護好她們母女。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主屋的門窗關得嚴絲合縫,隱隱肉香還是飄散了出來,
林秀蘭怒上心頭,語氣憤憤,“方纔我就瞧見老太太把二房那對雙胞胎偷偷摸摸叫進了門。”
“正是災荒年,我們一家六口人連飯都喫不飽,老太太竟還藏着掖着燉上肉給二房家的喫,這買肉的錢肯定是從那一貫錢裏拿的!”
龍依依冷笑一聲,門窗關得這麼嚴,防得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不怕,阿孃,我龍依依的東西誰也搶不走!”
龍依依把屋門敲得震天響,木門上的灰塵都簌簌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