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寒梅,仙人王爺
一樹樹寒梅在雪中挺立,漫天的飛雪紛紛揚揚。
梅苑中,陶蓁正以紅梅喂着一隻雪團似的小東西。忽然,眼前飛過一道灼眼的亮色,直迫她頸上。
快,飛猱也不及它,電光火石不過如此;狠,直鎖咽喉。
她忙側身一躲,柔韌的軟劍如靈蛇一般,再次吐着靈活的信子,飛速地撲向她的脖頸。
“別打呀,是誤會!”
她慌忙地辯解着,一把揪住那古怪寵物的白毛耳朵,靈鹿似的躍身躲開,順手抽出腰間的欺雪劍。劍剛出鞘,銀色軟劍已涼颼颼地吻上她的下頜。
“好大的膽子!”
軟劍的主人怒道,聲如千年寒冰擊玉石,冷冽入骨,卻如此好聽。
陶蓁順着軟劍望去,只見劍主瘦削白皙的手骨節分明,一襲單薄的玉色衫子裹着清瘦的身軀。由着這劍鋒,她不經意地瞥見了男子入鬢的劍眉和狹長的鳳目:明,他的黑瞳懾人如寒星,卻如此炫目;雅,他峻拔的高鼻樑,和那毫無血色的嘴脣,未染半絲凡塵之氣。不知爲何,他的面色卻是異樣的蒼白。
雪花一時如三月的煙雨,紛紛零落飄散。細細的晶瑩零落地沾在他的長睫毛上,點點立在他挺越的鼻樑上,鋪陳在他頎長的脖頸,化成細緻的水珠,滑入他的鎖骨。
她的面色霎時潮紅,心中似乎轟然打開了一扇門,聲音震耳欲聾。三月的煙雨又化作四月的桃花颯颯飄落,桃花似乎又化作仙氣,嫋嫋繞繞,悠悠青衫在風中飄飛。似曾相識的面龐,她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你好眼熟啊。”她不由地自語。
從未有過的悸動,彷彿她這一生就是爲這悸動而來。她俏皮的嘴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笑意,心中正熱血沸騰……
正在這時候,冰涼軟劍已順勢刺向她的喉嚨。
……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錦瑟仔細地幫凌慕辰蓋好白雀絨錦被,剛服侍他就寢,只見一個身長九尺、劍眉炯目的英俊青年邁着大步而進,扯着大嗓門說道:“瘸子啊,你不要命了嗎!”
錦瑟微微施禮,這青年人面色倏地漲紅,咽一口口水,指着凌慕辰厲聲說道:“你的府地是誰都能亂闖進的?兩次了!要不是你示意不讓我們動手,我們早把她戳成馬蜂窩了!你輕易就放這小姑娘走了,以後誰都敢闖進來,到時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這便是凌慕辰的左驍衛將軍端木玉舯。他自幼即被送入宮中做凌慕辰的武藝陪練,兩人不僅年紀相仿,且情同手足。
凌慕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誰讓你進來的?”
“我現在不進來,等給你這個瘸子收屍的時候再進來嗎?”端木玉舯怒視着凌慕辰,雙目噴火。
“出去。”凌慕辰鳳目中飛出一記冰刀子。
端木玉舯卻絲毫不畏懼,從腰間摸出一個酒葫蘆,大灌一口,指着他的鼻子說道:“你這不能走路的傢伙神氣個屁啊!”說完,掉頭就走。
凌慕辰卻說道:“阿舯。”
端木玉舯止步:“甚麼事,瘸子?”
凌慕辰說道:“下次還放她進來。”
“知道了,瘸子。”端木玉舯一愣,忽地反應過來,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待他走後,錦瑟也疑惑地說道:“阿舯說得對啊,你的殷王府怎麼可以……”
正說着,只見凌慕辰從懷裏摸出一支華光閃耀的八寶琉璃珠花,仔細地捋順她微亂的劉海,插在那黑瀑似的髮間,他的左胸口又是一陣悶痛。
錦瑟急忙幫他按揉手臂的少海、天井、小海穴,背部的至陽、足部的小趾和無名指的後方,至他懨懨入睡之後,足足守了他一夜。天亮時,見他情況好轉,方纔由府上的馬車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