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片冰冷中甦醒,一睜眼就被入目的景象給嚇得呆若木雞。
我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裏。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甚麼都想不起來。過去的記憶彷彿被迷霧籠罩——我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最後是在哪裏。
但是我知道......自己恐怕是惹上了麻煩了。
我的身上一絲不掛,左手手腕上綁着一條藍色的塑料帶。在我的周圍,斷臂殘肢散了一地,飛濺的血液一直粘到天花板上,室內景象恍如人間煉獄。
發生甚麼了?我這是在哪裏?
室內冰冷的空氣刺激着我的皮膚。我低下頭去,卻看到自己身上有着黑色的觸目驚心的縫合痕跡。粗硬的手術縫合線從我的皮膚裏穿出來,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蟲子。
我的身體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試着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可是身體卻沉重得幾乎無法移動。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也沾着滿滿的血跡,最可怕的是指甲裏面居然還嵌着某種不明物質。
再仔細感覺一下,我的肚子裏脹脹的、嘴巴里也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而我的身邊掉着好幾塊碎肉,有一些上面好像還有被啃咬過的痕跡。
難不成我......
驚悚的猜想讓我渾身發抖。我的胃部忍不住收縮起來。
我捂着嘴巴忍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沒有憋住,“哇”的一聲吐了個昏天黑地,刺鼻的嘔吐物的氣味和屋內的血腥氣混在一起,味道那叫一個銷魂!
嘔吐物裏混合着詭異的物質,我實在沒有膽子去細想自己到底吃了些甚麼東西下去。
我掙扎了幾下,總算拖動僵硬的雙腿站了起來。白花花的燈光從我的頭頂照下來,更加讓這滿地的屍塊和血跡顯得面目可憎起來。
……
這一刻,我真切地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我已經死了,我的鮮血冰涼而且完全靜止。
牀上的兩個人看着我,然後張靜姝尖叫了一聲,抓過被子掩蓋自己的身體:“顧冉,你、你怎麼不出聲就闖進來呀!”
張靜姝的質問讓我啞口無言。難道我進自己男朋友的房間還得要先打聲招呼,好方便她這個小三逃跑或者藏進衣櫃裏嗎?
我一言不發,只是定定的看着張靜姝。她的確是很漂亮,細膩白皙的皮膚和紅潤的雙脣看上去就像是瓷娃娃一樣可愛。
像她這樣的女人,大概當得起我見猶憐四個字,雄性生物看了估計誰都會增加激素分泌。
但是我一直以爲周騫是不一樣的。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都是連看都不看張靜姝,對她的態度也只是對自己女朋友的好朋友那種程度的禮貌和友好而已。
最關鍵的是,我覺得載着一車大學生的旅行大巴翻下山路這種事情,晚間新聞一定會報道吧?自己的女朋友還生死不知呢,他就已經和張靜姝這個賤人上了牀,這得有多飢渴啊!
他就是真的要辦了張靜姝,好歹也等我入土爲安了呀!現在這樣,喫相多難看?
這一刻,我真是慶幸自己和周騫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甚麼。如果我將寶貴的第一次給這種人渣,估計得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張靜姝面紅耳赤地看着我。我覺得,她表情中的惱羞成怒應該遠遠要大過羞恥和自責。
相比之下,周騫就顯得要冷靜多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冷靜得幾乎讓人感到害怕。
我不知道他在等甚麼。
難道,他是想要等我狼狽不堪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應該知道,以我的性格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
他並不是我的生命當中第一個背叛愛情的男人。我的父親就是負心漢當中的典範,在我兩歲的時候,他跟着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富二代大小姐跑了,扔下我和我媽兩個人相依爲命。
所以我從來就不相信男人。就算是對周騫,我想,我的內心深處應該也仍舊是抱着一絲懷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