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月西斜,寒鴉聲四起。
“謝家大小姐也是夠慘的,一身劍骨都被活生生抽走了!”
“這裏可是有不少食人的妖獸出沒,夫人讓我們把這謝家大小姐的屍身丟到了這裏,恐怕是......”
“你們管她幹甚麼!我們有靈石拿就行了。謝家敗落那麼多年,要不是咱趙家將她養着,她能錦衣玉食這麼久?不過取她一身劍骨而已,像她這種學了多年劍也學不好的,留着劍骨纔是可惜呢!”
“也是,我們大小姐本來就在劍術上天賦非凡,又即將被劍尊收爲弟子。像劍骨這樣的好東西,放在我們大小姐身上纔是物盡其用呢......”
一隊人悄悄來到亂葬崗,將甚麼東西砰地丟到了惡臭的屍山上,便頭也不回地迅速地離開了。
等到四周重新恢復安靜後,躲藏在亂葬崗四周的妖獸們才嗅着新鮮的血腥味兒追了上來。
食腐鳥揮動着巨大的翅膀緩緩落下,拳頭大的眼睛裏滿是血紅色。尖銳的喙比人修的刀劍都鋒利,輕輕一啄就能穿透普通人的骨肉。
它很快找到了那具吸引它來此的屍首,在夜色裏泛着寒光的喙正要穿破屍首的腦袋時,一隻小小的手忽地將其攥住。
食腐鳥不明所以,它才意識到不對勁,一枚銀簪子就刺破了食腐鳥的眼睛。那隻食腐鳥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喚,就這樣無聲無息地丟掉了性命。
月色之下,一具小小的身軀艱難地爬了起來。
方纔還被拋屍的謝爭流摸了摸自己後頸上破開的大洞,她能感覺到那個血窟窿正因爲她的出現而慢慢恢復,這讓她有些驚訝——沒想到換了個身體,自己的自愈之力竟然也跟着過來了。
這是謝爭流第二次做人了。
上輩子她曾是執掌整個魔域的魔尊,一路從最低級的魔物養料,修成了至高的魔域之主。只可惜天道卻是不允魔族飛昇,她在最後的一場飛昇雷劫裏險些被劈了個魂飛魄散。
本以爲自己這輩子只能落得個神魂潰散的下場了,沒想到她會在這亂葬崗上再睜開眼。
……
那一瞬間,趙家主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對上來人漆黑的眸子時,他如同被妖魔注視着。
趙家主輕易被活屍制服,趙家剩下的那些人自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很快,趙家所有的人都被活屍帶到了家主院裏,一時間哭喊聲、求饒聲以及活屍意義不明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鑽進了謝爭流的耳朵裏。
她壓下喉嚨裏湧出的血,手裏把玩着剛剛從趙家主那裏奪來的儲物袋,據說謝家的遺產和趙家大半的財富,都藏在裏面。
謝爭流抬了抬手,受她操控的活屍立刻將Z家人按倒在地,不許他們再發出任何一絲聲音。
這些活屍都是謝爭流用燃血禁術操縱起來的,以她如今的本事最多隻能支撐三個時辰。
謝爭流抬眸看向趙家主,她剛剛已經從對方口中問出了當年的事。當初趙家經營不善,在外面欠下了鉅債,趙家主本想讓姻親謝家幫着還了,卻沒想到謝家沒有答應。
幸而不久之後,謝家被滅門,趙家主就藉着照顧原身的理由,吞併了整個謝家。
因爲按照當年的約定,若是原身長大成人,趙家主是要將全部財物都還給謝爭流的。可謝家的財富早在當初就被趙家主拿走了三成去還債,這些年過去也他們一家也花用了不少。
趙家根本沒辦法補全虧空的財物,這才一不做二不休,要將原身榨乾,利用個徹底!
謝爭流閉了閉眼,冷聲發問:“我的劍骨在哪裏?”
一提到劍骨,趙家主的表情微微扭曲:“劍骨被清舞融合了,她得了上三千界大能的賞識,在剛剛融合了劍骨後,就被接去了上三千。”
說到這裏,他彷彿想起了甚麼一般,掙扎着想要撲到謝爭流跟前,卻被活屍牢牢制住:“爭流,你放過我,只要你今日肯放過我們,我一定讓清舞帶你去上三千界,讓她的師父也收你爲徒,真的!你再相信舅舅一次,清舞的師父很厲害,用一身劍骨換一個大靠山,不虧的!”
趙家主還想再勸,卻對上了謝爭流滿含戾氣的眼睛,他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補:“若是,若是你想找回劍骨,舅舅肯定也會幫你的。只要你答應放過我們一家性命,舅舅立刻將清舞叫回來,讓她把劍骨還給你!”
趙家主口中的“清舞”正是趙家的大小姐趙清舞,也是她攛掇着趙家主奪走了原主的劍骨,還憑藉一身搶來的劍骨,得到了劍修大能的青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