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五十分。
距離季平舟到達商園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後他會走進房間,口吻疏離地問上一句:“怎麼還不睡?”繼而摘下領帶,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三年了。
他一成不變。
禾箏的耐心也隨之消耗殆盡,她將一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藏好,在鏡子前勉強扯起標準的溫婉笑容,等待着自己的丈夫歸家。
很快。
門被推開。
季平舟準時出現在禾箏的視線內,在他如常的客套起來前,禾箏先一步走過去,半蹲在他面前,擺好拖鞋,一副賢妻的姿態,“回來了,最近不忙?”
面對禾箏的詢問,季平舟置若罔聞。
這樣的漠視,她早已習慣。
等她站起來。
季平舟已經在扯着領帶,禾箏頗具耐心地幫他解開,順手將那寸昂貴的面料從他的脖頸上拿下來,手指擦過他雪白的襯衫領子,上面有一小塊大地色的眼影,很微弱,並非脣印那麼明目張膽。
如果不是她親自幫他解領帶,她根本不會看到。
見她微愣,季平舟難得沉靜着問:“怎麼?”
……
結婚三年。
禾箏受過太多委屈。
她都一一忍受了,從沒說過一句誰的不好,於是一個寬容大度的頭銜便將她牢牢鎖住。
燕京城人人都知道季平舟有個和善的妻子,不管他在外面玩的多大,禾箏仍是笑嘻嘻的,於是季平舟活的還像是未婚時那般隨性自在。
誰也沒想到有一天,禾箏會提出離婚。
季平舟以爲是自己幻聽了,輕皺了下眉,竟然又回到了剛纔的話題,“今天是甚麼日子?”
禾箏面無表情,“不重要了。”
“誰又給你臉色看了?小妹?”
“離婚協議放在桌上了,我已經簽好字,你看一下,沒有問題,我們抽個時間,去把證領了。”
三年前季平舟也是以同樣的口吻跟她提結婚,甚至連遣詞造句都一模一樣。
季平舟詫異之際又覺得茫然,禾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走出商園也就是偶爾被叫去接喝醉酒的他,去哪裏找的人擬離婚協議?
來不及細究。
禾箏低頭扣着身前的紐扣,徑直往房間外走去,自然的像是來這裏借住一晚的遊客,連一點味道都不想留下,
季平舟沒有攔她,平淡道:“要是回方家,我讓小簡送你,玩幾天再回來吧。”
她都提離婚了,他仍然沒有當回事,在他心中,她就是這樣的紙老虎,永遠翻不出甚麼滔天的風浪,對於他的反應,方禾箏早有預料,並不詫異。
……
身邊突然少了個朝夕相處的人,一切都變了樣。
比如一向被方禾箏體貼照顧着的季平舟在第二天一早竟然會不知道戴哪條領帶,站在那些相差無幾的衣物前,他躊躇良久,憑着感覺隨手摸了一條。
早會快要遲到。
他邊系領帶邊下樓。
冷清的一樓大廳站着位年輕女孩,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甜甜軟軟地喊了聲:“哥哥,早!”
“你在這裏幹甚麼?”季平舟不冷不熱,手指絞着領帶。
“喫早飯啊。”
“早飯不在這裏喫。”
商園住着太多人。
北棟最安靜,也做爲了季平舟和方禾箏的婚房,處於最深處,平常只有阿姨來打掃衛生,其餘時間都只有他們兩個人。
季平舟也不喜歡家裏有其他人闖入。
尤其是他這位聒噪沒心沒肺的小妹。
季舒一副理所當然的,“阿姨們做的都不好喫,還沒有方禾箏做的好喫。”
季平舟神色微變,“所以呢?”
“所以來讓她給我做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