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三年,掖庭。
“叩叩叩......”
一陣輕而急促的敲門聲在寂靜的院內響起,天色矇矇亮才露出一點魚肚白,清晨的露水尚且掛在葉尖。
謝琬拉開房門,身上只簡單的披着一件外衣,腦袋昏昏沉沉的脹的發痛。忽而一陣冰涼搭上了她的腕間,謝琬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眼神也清明瞭兩分瞧清了來人
“怎麼了?”
“花房出事了,說方纔去看的時候咱們負責的那批花苗都毀了。”
謝琬的眼皮還很沉重,若不是綠珠的手還握着她,只怕下一刻就要栽倒。只聽綠珠清脆的聲音響在耳邊,謝琬雙眼一下子清亮起來,她胡亂的擦了把臉又反抓住了綠珠的手,“你說甚麼?”
眼見着綠珠緩慢的點了點頭,謝琬忽然感覺清晨的寒氣自腳底升起一點一點蔓延開來,她皺了皺眉面色沉肅下來,“先別聲張,跟我一起去看看情況。”
說着謝琬就要向外走去,只是才走出兩步開外手腕便被用力的握住,回頭正對上綠珠含憂的雙眸,綠珠輕輕搖了搖頭,“先把衣服換了。”
不等謝琬反應她便被綠珠推進了房,木門吱呀一聲合上,謝琬抓起衣裳有條不紊的換着衣裳,一邊的綠珠也在給她打下手,只聽見綠珠壓低的聲音
“蘭草說昨晚起夜時看見了有人往花房去,看身形很像......”
“天黑燈火也暗,她可看清了,又有無證據?”
謝琬將腰間的腰帶收緊,擰眉去看綠珠,“千秋宴在即,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挽救,其餘的之後再說。”
謝琬說着推開了房門,又掃了一眼正對面還緊閉着的房門,聲音壓低了些,“動靜小一些。”
花房裏各色花卉整齊的擺放着,只有東南角的那批魏紫跟前圍着兩三個人,謝琬還沒走近便聽見了抽噎的哭聲,她的眉頭擰的更緊,一邊的綠珠輕輕咳了兩聲。
……
謝琬將手裏的花盆抬高几分,盆內有積水,而後撥開了根系附近的土壤,根部腐爛發黑。
“您看,土壤溼潤即便挖開也有積水,加之根莖腐爛。屬下懷疑是有人故意施肥澆水而使牡丹發病。便如王掌侍所說,這人是想拖整個司苑司一起受罰,其心可誅!屬下以爲若是不盡早揪出幕後黑手定是後患無窮。”
謝琬的餘光落在了一邊的王玉身上,只見王玉的手掐的緊緊的,怨毒的目光飛快的從謝琬身上掠過而後又將頭低下去。
宋司苑的面色仍然陰沉沉的,她在司苑一任上已然呆了許久了,只差一個機會就能晉升六尚。
“琬娘所言甚是,這等心思歹毒的人務必今早揪出,免得壞了整個司苑司的規矩。”
話音又一轉,“千秋宴近在眼前,這批魏紫確定能展出嗎?”
謝琬拿起一盆已經修剪過的牡丹又送到了宋司苑眼前,“病處我已經叫她們清除乾淨了,再抹了硫磺消毒,大抵是不會復發此病了。若是精心照料,有七成把握能趕上千秋宴。”
謝琬瞟了一眼旁邊明顯心不在焉目光呆滯的王玉,脣角彎出一個弧度,“司苑大人,方纔王掌侍所說實在是讓屬下心裏愧疚難安,若不是屬下疏忽大意也不至於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屬下以爲王掌侍經驗豐富,若由她來照看這批花苗恢復定能如期,屬下願戴罪立功揪出那匹藏在暗處的害羣之馬。”
“不!這批魏紫一直是由謝掌侍打理的,一應情況都是她最瞭解,自然還是由謝掌侍打理最爲合適。”
王玉的頭猛然抬起,聲音全沒了往日的輕柔。謝琬抿了抿脣呀了一聲,只是又看向了宋司苑
“今日大清早王姐姐就來了花房,可見心裏是記掛着這些花苗的,加之又經驗豐富接手起來必定不是甚麼難事......王姐姐不必憂心,我並沒有因爲早上你說我技術不行的事鬧性子,我是真心誠意的認可姐姐打理花苗的手段的。”
“謝琬!”
謝琬轉頭迎上王玉喫人似的目光,輕輕眨了眨眼,“在呢。”
“夠了,再要吵鬧就都去司正司分說個明白。現在開始花苗由王玉接手,琬娘你就負責查清事情原委,我只給你五日時間。”
宋司苑的目光抬起,如刀子一般緩緩的刮過周遭一圈人,聲如洪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