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把頭後仰露出水面,心裏一遍遍背誦自救手冊:落水後立即屏住呼吸,踢掉雙鞋,然後放鬆肢體等待浮出水面......
可她實在驚慌的很,明明上一刻她還在手術室,因爲接連做了三臺手術體力不支眼前發黑,下一秒醒來卻泡在深水裏,她可一點兒也不會游泳。
本能掙扎了一番,灌了幾大口水後,胸腔開始感到疼痛,作爲心外科一把刀,沈晴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不是窒息,而是大量吸入水導致血液稀釋,血容量增加,出現肺水腫,最後心力衰竭而死。
她想保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放鬆身體,等待救援。
因爲人的肺部就像一個大氣囊,屏氣後人的比重比水輕,所以人體在水中經過一段下落後會自動上浮。只要不胡亂掙扎,人體在水中就不會失去平衡,保持呼吸她就能活着等到救援。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水浪也跟着越發活躍,體溫下降意識模糊,沈晴知道她堅持不下去了。
正在這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撈起沈晴拖出水面。
宋清風急切地扒開漁網,這一網沉得很,一定撈上來了個大傢伙,可看清網裏那坨東西時,宋清風嚇呆了。
怎麼會是個人?
或者,屍體!
宋清風慌了,這可怎麼辦,要是讓張魚頭的人看到了,他麻煩就大了,他出事不要緊,小弟可怎麼活啊?
正當宋清風驚慌無措時,那具屍體動了,宋清風顧不得多想,忙撲了上去,一把抱起那人,用大腿頂着她的肚子,使勁抖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吐了一灘水,沈晴癱坐在船板上,劇烈地咳嗽着,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腔,讓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清這人相貌的瞬間,宋清風如同雷擊般渾身發麻,他在澮河旁長到十八歲,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只見她的眉目如畫,肌膚如雪,脖子修長白皙......
……
宋清風顧不得解釋,把漁網抱過來往沈晴身上一扔,確定蓋嚴實了,才快步走到船尾,握緊船槳慢慢劃了起來。
透過船艙的縫隙,沈晴看到一艘大船朝他們靠了過來,一個臉上有疤的高壯漢子站在船頭衝救她的少年喊:“宋大郎,魚頭髮話,從今日起,魚稅不收魚只收錢,一日三文,拖欠一日加一文!”
“阿誠哥,這幾日接連下雨,都捕不到魚,再加魚稅,叫我們可怎麼過活啊?”宋清風苦着臉,向那個叫阿誠的漢子哀求:“還請哥哥行行好,我弟弟這幾日腿疼的厲害,家裏實在沒錢,可否寬限我幾日,待我捕到魚賣了一定交上。“
阿誠冷笑一聲:“拖一日加一文,你要我寬限你幾日?”
“求哥哥高抬貴手。”
“明日我再來,可就是四文了。”
“阿誠哥——”
“叫爺爺也不管用,休得廢話,快拿錢來!”
......
船艙內沈晴驚駭萬分,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拍戲拍不了這麼真,這到底是哪兒?
無意識的攥緊拳頭,指甲扎進手心的疼痛讓她稍稍冷靜了些,可緊接着,沈晴心頭巨震,作爲外科醫生她可從沒留過長指甲!
抬起手看了看,顫抖地摸了摸,沈晴徹底慌了,這,不是她的身體,她是誰?
一時慌亂,沈晴不小心踢翻了甚麼東西,只聽撲通一聲響,外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宋清風臉色大變,不好,要是被阿誠他們發現那個姑娘就糟了,澮河兩岸但凡有點兒姿色的姑娘,被他們看上的下場只有一個——玩夠了扔進窯子裏賺錢。
阿誠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清風:“你這嘴上一個勁兒哭窮,船裏卻藏着寶貝,怎麼,還不趕緊拿出來給哥幾個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