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世子爺在外征戰三年,如今總算回京了,您難道不歡喜嗎?”婢女梅霜邊爲柳沐傾簪着發,邊偷偷瞧着她的神色。
端坐在妝臺前的柳沐傾心中冷嗤。
若是原本這身子的主人,得知新婚夜受詔出征,且一走就是三年的丈夫凱旋歸來,心中定會十分歡喜,可她嘛......
她只是個借了這身子重活一次的局外人,又有何歡喜可言?
況且,此番那位世子爺可不是孤身回來的,身邊還帶着個濃情蜜意的寵妾呢。
不過......
“歡喜,我自是歡喜的。”柳沐傾這話也不是敷衍,在這武安侯府空等了三月有餘,如今這齣好戲總算要拉開序幕了。
她又抬眸瞧了眼鏡中的人兒。
柳眉杏眼,巴掌大的小臉兒,相貌十分出衆,只可惜被一場風寒奪了性命,才便宜了她這個從現代來的馴獸師。
“少夫人,夫人那邊來人催了。”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是柳沐傾身邊另一個貼身婢女杏暖。
“這便好了。”梅霜忙加快了速度。
柳沐傾卻不急,縱然武安侯世子林霄渝是今日班師回京,也得先進宮面聖,得了封賞,才能回府。
事實也確實如此,武安侯夫人陳氏雖一大早便調動全府忙活起來,卻直等到過了晌午,才終於在府門口見到了那道讓她日日牽腸掛肚的身影。
“霄渝......”陳氏話剛開口,聲音已是哽咽。
林霄渝也瞬間紅了眼眶,忙上前下跪行禮:“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
陳氏明知楚韻兒的存在卻從未提及過,顯然她既沒有把楚韻兒這個妾室放在眼裏,也沒有把自己這個正室放在眼中。
柳沐傾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陳氏卻是下意識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隨即淡淡地道:“你奔波數日,定是十分疲累,還是先進府休整一番,我們母子再細話不遲。”
“母親......”林霄渝還要開口,卻被陳氏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了。
“還不快進來?”陳氏說罷轉身便走,在經過柳沐傾身邊時,又換上一幅和善的模樣,親熱地牽住她的手,“沐傾,咱們先進去。”
柳沐傾自然知道陳氏這是想息事寧人,但她又怎麼可能讓對方如願?
“母親,這位楚姑娘雖說沒名沒分地跟了世子,實在登不得檯面,但她既已是世子的人了,妾身作爲正妻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柳沐傾淡淡一笑,眉目冷清地掃向楚韻兒,“既然人已經巴巴地在府門口等着了,便備頂轎子從側門抬進去吧。”
林霄渝納妾這事兒,對柳沐傾來說不痛不癢,畢竟她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和離。
但林霄渝既然敢帶着楚韻兒來打她的臉,那她自然不會手軟。
楚韻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迅速蓄滿淚水,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暈倒。
林霄渝則是滿臉怒容,大聲呵斥道:“柳沐傾,你莫要欺人太甚!”
柳沐傾眨巴兩下眼睛,滿臉無辜地反問:“相公爲何如此動怒?莫不是妾身哪裏說錯了?難道這位姑娘不是沒名沒分跟了你?還是她沒巴巴等在咱們府外?”
說到此處,柳沐傾面露恍然之色,詫異道:“難道相公你是想壞了這滿京城的規矩,讓一個沒名沒分的妾室從正門入府?若武安侯府竟是這樣的規矩,那妾身確實無話可說。”
這下林霄渝不禁更憤怒了,但又被堵得無話可說,氣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楚韻兒則是捂着臉低低哭了起來,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