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國,京郊的一處茅屋。
“不…不要。”殘忍的一幕幕在髫年女童睡夢中呈現出來,她猛地驚醒過來,坐起身來大口喘息着,雙手攥緊着滿是補丁的薄被。
擁有研雅容貌的她並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孩童,而是從屍橫遍野裏東宮逃出的太子幼女-趙環兒。
四周的環境很陌生,溫暖的午後日光透過缺磚少瓦的屋檐直射在她脣紅齒白的臉上,映襯得她小巧而精緻的五官越發顯得美麗可愛,只是她那冰冷的雙眸並不是這個年紀擁有的。
突然推門聲響起,她警惕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戴着面紗、揹着一個破舊竹簍的女子正緩緩向自己走來。
"你是誰?"趙環兒一臉防備地盯着她問道。
面紗女子並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用審視的眼神在她臉上上下掃描着,那眼神猶如餓極的狼見到了肥羊般可怕,趙環兒見狀,身子不由往後靠幾分。
這時,面紗女子身後響起腳步聲,她也迅速收起剛那貪婪的眼神。
緊接着一道熟悉聲從門口傳來,“謝天謝地,環兒你終於醒來了,可擔心死爲娘了。”
奶孃倒也是個聰明的,逃亡在外,只能與趙環兒以母女之名來相稱,恐有心之人認出來。
“我沒事,讓娘你擔心了。”趙環兒乖巧配合道。
在奶孃的告知下,她才知曉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走投無路時,是這位蒙着面紗女子好心收留。
“多謝姐姐容身之恩,不知姐姐是何稱呼?”趙環兒裝作褪去防備,露出孩童該有的天真模樣,對女子笑盈盈道。
女子放下破舊的竹簍,用着如黃鶯般清脆動聽的嗓音說,“環兒妹妹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我叫秦思瑤。”
“瑤姐姐。”趙環兒甜甜地喚道。
……
“這天下竟有如此心善之人。”奶孃感嘆了一句,隨即將視線落在趙環兒身上。
趙環兒輕蔑一笑,“心善?奶孃可是忘了趙毓嗎?他當初可就是用這心善的模樣騙了我父王,若不是他,我豈能落到這個地步。”
奶孃聞言,臉色頓變,低呼道:“小郡主會不會多思了,也許瑤姑娘並不是這種人。”
趙環兒虛弱從牀上爬起,握着奶孃的手道:“這天下沒有會無緣無故對自己好的人,就連父王母妃,她們對我好,是因爲我是他們的孩兒,若是我不是她們的孩兒,她們可會這般疼我寵我嗎?”
奶孃搖搖頭。
她咳了一聲,繼續道:“你再看看,這屋檐許久未修,四面的縫隙透着風,且這屋內擺設又是簡陋不堪,可以看出這秦思瑤已窮困潦倒。但千年靈芝價值千兩,只要一賣,她便能衣食無憂,可她爲何要用在我素未平生的人身上?更何況我也並非只有靈芝才能養着身子,她對我這般好,怕是…”
奶孃這才後知後覺起來,連忙將趙環兒攬入懷中,“是老奴糊塗,差點着了賊人的道。”隨後環顧四周,見煙囪上升起輕煙,着急要將趙環兒背起離開。
“不用了。”趙環兒搖搖手道。
奶孃慌亂道:“小郡主,聽話,趁着天還未黑,我們快些逃離。”
趙環兒倒是淡定,“這是山中,我們並不清楚地形,逃,怕是不行。且我身體尚未恢復,你揹着我,走不了多遠。”
“那該如何?”奶孃急着像一隻無頭蒼蠅般亂轉。
趙環兒眸色微動,“不急,從剛你要去廚房做晚膳之事看,她應是要對這些飯菜下手,我們可以來個將計就計。”
奶孃一愣,“將計就計?”
趙環兒微垂着頭,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隨即在奶孃耳邊低喃了幾句。
奶孃聞言,神情越發緊張起來,“這......未免太危險了,可否還有其他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