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太陽炙烤着大地。
長樂宮中卻格外的涼爽,林嬌嬌整個人懶洋洋的歪在貴妃椅上。霧濛濛的眼眸中殘留着些許的惺忪,抬手接過初雨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娘娘,那寧美人還在御花園中跪着呢。若是遇到皇上,告您一狀可如何是好?”
狀是一定會告,狗皇帝也一定會來找她算賬的。但不慌,她又不是原主那個蠢貨。一手好牌打的細碎,落得個冷宮懸樑自盡的下場。
想到原主的下場,林嬌嬌都有些心疼這蠢姑娘。本以爲自己是那狗皇帝的真愛,誰知道卻是人家心頭白月光的擋箭牌。等到白月光成功上位,擋箭牌就被一腳踹開。
若不是她穿過來時晚了一步,她還真想看看那狗皇帝心中的白月光是否有小說中形容的那般貌美。
她捂住嘴角打了個哈欠,按照劇情這個時間段那狗皇帝大概馬上就要進殿了。
“又不是本宮讓她跪的,怕甚麼?咱們皇上是甚麼人,那可最是英明神武,豈會只聽片面之詞。”緋紅的眼角輕輕一掃,果然看到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走來。
剛邁入長樂宮的文淵帝君文淵聽到那嬌嬌軟軟的嗓音說出的話,腳步微頓隨即大步走進去。
“愛妃這是又在背後編排朕呢?”
低沉的嗓音之中帶着絲絲寵溺,又撩又蘇。
殿內伺候的宮人們看到皇上進來,嘩啦啦跪了一地。
“參見皇上!”
林嬌嬌看着大步走來的男子,有一瞬間的愣神。
一身明黃色的衣袍,繡着栩栩如生的金龍祥雲紋,腳上踩着黑色的軟靴,身姿挺拔修長。
……
見君文淵臉色陰沉,擰着眉頭。周身明顯散發着不悅的氣息,林嬌嬌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臣妾……嗝……沒有罰寧美人!”
君文淵的目光落到那輕輕拉扯着自己衣袖的白嫩小手,手指細長如蔥段。指尖泛着瑩潤的光澤,指甲更是圓潤好看。
視線上移對上女子微微揚起的小臉,素面朝天不見絲毫的妝容。蘊着霧氣的眼眸,緋紅的眼角,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哭的真好看!
平日裏看慣了貴妃着濃妝的傾城明豔,如今看着到是多了幾分的柔弱,還挺新鮮。
林嬌嬌瞧着狗皇帝似有緩和,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的靠過去,捂着心口軟聲道:“皇上一同臣妾生氣,臣妾就心慌。”
君文淵看着那雙帶着幾分怯意的眼眸,如同無辜的小鹿一般。心裏莫名的一軟,伸手擦掉她臉頰上的眼淚。
“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氣你這般不信任。”
君文淵的眼眸是典型的含情眸,他溫柔的看着你的時候彷彿你就是他眼中的唯一,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換成任何一個女子怕是都躲不掉這樣的深情,早就一眼淪陷。
林嬌嬌如同小貓兒一樣的在他懷中蹭了蹭,微微垂下眼眸,聲音軟糯清甜:“臣妾自然是信皇上的,只是這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攥着衣袖的小手卻越來越緊。
“怕……怕皇上不再喜歡臣妾了……”
君文淵微微有些愣神,突然想起小時候,母后非常喜歡這個侄女,總是接進宮中小住幾日陪伴她。那時候的林嬌嬌小小的一團很是可愛,最喜歡追在他的身後叫太子哥哥。
……
君文淵走出長樂宮大殿,拾階而下。走下最後一個臺階,他回首看了一眼偌大的宮殿,想到那嬌軟怯懦的人兒,似乎和心裏那嬌嬌軟軟的玉雪糰子漸漸重合。
深棕色的瞳孔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平日裏的冷漠。
“去朕的小庫房找些好東西給貴妃送來,另外去皇后宮中一趟,就說寧美人衝撞了貴妃,讓她按照宮規懲治。”
常海聞言連忙躬身應下:“是,奴才這就去辦。”
貴妃在皇上心中果然是不同的,本來因爲寧美人的話,皇上很明顯是動怒了,可瞧瞧這從長樂宮出來,哪裏還有甚麼怒氣。
皇上怒氣衝衝去長樂宮的事早就在後宮傳開,不少嬪妃都等着貴妃受罰。
可還沒等她們高興,如流水的賞賜又一股腦的送進了長樂宮。皇后那邊緊接着就禁足了寧美人,撤掉她的綠頭牌,在錦繡軒裏抄寫佛經。
等着看好戲的衆人皆是失望,心裏對於貴妃的聖寵各種嫉妒羨慕。
安靜的錦繡軒裏傳來一聲脆響,做工精美的瓷杯碎了一地。屋子裏伺候的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皆是低着頭盯着腳尖。
等到寧美人發泄完了,站在一邊的一位面容嚴肅的嬤嬤才上前,吩咐宮人們將地上的瓷杯碎片收拾乾淨。
“小主,您有些操之過急了。”
扶着已經略微消氣的寧美人坐下,嬤嬤從新給她倒了一杯茶奉上。
寧美人寧語蓉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那張靜雅脫俗的小臉上帶着盈盈笑意,哪裏有之前的怒氣。
此時的屋子裏只有主僕兩人,她勾起脣瓣,清淺的笑容如幽蘭綻放,讓人有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秦嬤嬤擔心甚麼,我都知道。”將精緻的瓷杯放下,她語調柔婉,輕聲慢語似能撫平人心尖的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