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剛過,寒風依舊。
宮內,不斷有消息送出。
皇帝的再次暈厥,讓皇子們蠢蠢欲動。
蘇幕站在風口上,聽得寢殿內的動靜,這才提了曳撒,躬身跟着大太監——欒勝,進了皇帝寢殿,作爲東廠的二把手,又是大太監的義子,這種時候自然得提高警惕。
牀榻上的皇帝面色晦暗,若不是胸前尚有起伏,真的與死無異。
寢殿內,站着不少人。
皇后、宮妃,還有帝王信任的文武,甚至連史官都請到了一旁,好在大行之事早在冬末便開始準備。
“皇上!”欒勝行禮。
皇帝點點手,示意他靠近點。
欒勝躬身上前,湊近了皇帝。
誰也不知道,皇帝跟他說了甚麼,蘇幕只看到欒勝點了點頭,好似應承了甚麼事。
須臾,欒勝便帶着蘇幕退出了寢殿。
出了門,蘇幕也不敢多問,只管跟在後面,誰知還沒走兩步,欒勝便轉過神來,伏在她耳畔嘀咕了一陣。
“都記住了嗎?”欒勝問。
蘇幕頷首,“是!”
……
李潤起兵,包圍了整個皇宮。
剎那間,宮內宮外亂成一團,侍衛自然是要抵抗的,交戰聲、廝S聲不絕於耳。
蘇幕提着劍,跟着李潤進了皇帝的寢殿。
“混賬東西!”皇帝氣得把藥碗都砸在了地上,伏在牀沿,指着李潤怒罵,“你這個逆子……居然敢謀逆造反,你、你好大的膽子!”
李潤起兵之初,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
“您的錦衣衛,在半個月之前,已經讓兒臣的人以江東亂民之事,調離了殷都,現下留在您身邊的只有東廠那幫閹人。”李潤擊掌,有一近衛捧着一碗湯藥上前,“父皇,您是自個寫下傳位詔書?還是讓兒臣助您一臂之力?”
皇帝氣喘吁吁,“你要弒君?”
“兒臣沒那麼狠心,只是想要父皇的位置罷了!”李潤笑盈盈的望他,奄奄一息的父皇,看上去真是可愛,快死了,死了好啊,死了……皇位就空出來了。
皇帝環顧四周,宮妃被控制在一旁,外頭的臣子也被挾制,他已孤立無援,卻還是不死心,扯着嗓子無力的喊,“來人?來人?欒勝!”
“哦,父皇是要找您的東廠廠督?不好意思,他……來不了!”李潤宛若勝利者,接過了那碗湯藥,緩步朝着龍榻走去,“既然父皇不肯寫傳位詔書,這皇位,兒臣自己來拿!”
皇帝惶然,“你把欒勝怎麼了?”
“蘇幕!”李潤一聲喊。
蘇幕從侍衛堆裏走了出來,面頰依舊紅腫,但不礙於她的風姿清雋,“二皇子有何吩咐?”
“告訴父皇,你的義父去哪了?”李潤已經坐在了牀沿。
蘇幕依舊躬着身,“啓稟皇上,義父死在奴才的劍下,沒辦法再伺候皇上了,請皇上恕罪!”
……
“把這個逆子押下去!”皇帝龍顏大怒,“朕要將這些篡位的亂臣賊子,碎屍萬段!”
欒勝行禮,“奴才這就去辦!”
手一揮,李潤便被人拖了下去。
宮內鬧騰了一場,等着蘇幕隨着欒勝出了皇帝寢殿,外頭早已天黑,耳畔還能傳來紛亂的甲冑聲,應該是在肅清逆賊。
“雍王和睿王的人忙着呢!”欒勝眯了眯眸子,瞧着她面上的紅腫,轉而盯着她肩頭的血肉模糊,神色微沉,“跟着來!”
蘇幕頷首,“是!”
進了房。
欒勝轉身拿了藥箱出來,“以你的功夫,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李潤,你這是何苦?”
“義父伺候皇上這麼多年,皇上甚麼性子應該比我清楚。”蘇幕站在那裏,窗口的風裹挾着寒意,染血的衣裳貼在身上,凍得她不自覺的繃直了身子,“若是二皇子由我親自捉拿,來日若是皇帝算計起來,我怕是小命休已。”
伴君如伴虎,不得不防。
“是這個理兒。”欒勝點頭,“但你也不至於挨這一劍。”
蘇幕垂眸,瞧着肩頭的血色,“若無救駕之功,待事情平定,我怕是要活不成的。”
打開藥箱的手,稍稍一滯,欒勝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長大了,不一樣了。”
“是義父教的!”蘇幕接過欒勝遞來的金瘡藥和止血散,拿了一卷繃帶,轉身朝着屏風後走去。
欒勝定定的望着屏風,神色微恙,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