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她不是她
東風三月春江水,只見桃花不見人。
大週二十一年的春天來的比往年要早些。
阿琅扶在船舷邊,從前跟着父親在外遊歷時,也不是沒坐過船,從沒有一次如現在般被蕩得七暈八素。
“哎喲喲,姑娘,找了你好一會,你怎麼到船頭來了?只有那小門小戶的才拋頭露面……”
“老夫人最討厭沒規矩的人了……”
阿琅回頭看着眼前的婦人,眯起眼。
這個靖安侯府,既不歡迎她,那還尋她回去幹甚!
這位張嬤嬤是侯府老夫人身邊得力之人,從前天見到她就數落她沒有閨秀的風範,又是大家爲了找她如何如何的辛苦等等。
是啊,這一尋就是十多年,怎麼前腳養父剛去世,他們就來了。
從玉縣到上京,千里路,陸路轉水路,大周第一侯門靖安侯府就派了個婆子來接自己丟失多年的千金。
“……姑娘,回艙房吧,靖安侯府可是將門,沒見過坐個船還暈的……”
“六姑……七姑娘身子最是康健,從小可是連個傷風都沒得過,最得老夫人的歡喜。”
張嬤嬤口中的七姑娘,據說就是和阿琅一母同胞的孿生姐妹,當年遇到匪患,下人把雙胞胎之一的她給弄丟了。
見阿琅不動,她拔高聲音,“姑娘還是聽我一句勸,會艙房學學怎麼行禮,到時可是要給老夫人請安問好的……”
……
2,刺客來了!
阿琅屏氣凝神靠在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船頭氣死風燈明明滅滅,一位船工立在船尾,手舞足蹈,像是打甚麼手勢。
一隻小船飄了過來,越來越近,三個黑影立在船板上,夜風中隱隱傳來交談的聲音,船工朝她所在的船艙比劃了幾下。
阿琅嘴脣抿得緊緊的,是衝她來的!
她退回門後,這艘船原本是韓城公府訂的,還是那位帶着張嬤嬤上門認親的王爺安排的。
上船時,她跟着張嬤嬤去見過府上一個病懨懨的女眷。
四下張望,尋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阿琅咬咬牙,拿起備用的燈油瓶,撒了一路,拿起油燈摔在地上,捂住口鼻,停了十息,推開門就往外跑。
船尾的人已經往這邊走來了,阿琅朝船頭跑去,卻不想一條手臂伸過來,如蛇般纏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到他懷裏。
“走水……”
短促的低呼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悶哼,顯然是被甚麼東西打斷了。
阿琅瞪大眼睛,急促的呼吸噴在了捂住她嘴的手上,就着船艙裏透出的光線,黑布蒙着的臉,揹着光,還是能看清對方眼裏的殺氣。
阿琅心頭大駭,下意識就要抽出懷裏的短匕刺過去,就被一隻手按住她摸像兵器的手,接着一道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邊,嘶啞的聲音,
“你的匕首快不過我的劍。”
說着,亮光一閃,有冰涼的寒意滲入阿琅的脖頸間。
……
3,刺客跳河啦!
張嬤嬤的嚎叫,加上侍衛的哨聲,人,越聚越多,有些人圍在一邊,有些人去船艙撲火,一片混亂。
阿琅甚至在人羣裏看到那個打手勢的船工,先是有些驚訝地旁觀,後又目光閃爍。
“你知道你挾持的是誰家的姑娘嗎?靖安侯府你知道嗎?冰清玉潔的姑娘被你這賊子的髒手給摸了,快放開她!”
“否則……”
張嬤嬤啐了一口,好像對面不是刺客,只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
韓城公府的侍衛有些不敢置信,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人命關天啊!
這位姑娘可真倒黴,碰到這樣的下人。
阿琅輕聲的笑了笑,“好漢,你也聽到了,再這樣下去,不用你的劍,我就已經活不了了。”
“不如,我們商量商量……”
身後的刺客跟着低啞地笑了笑,狠狠將她往前一推,自己則快步朝另外一個方向衝去,而後就是‘噗通……”一聲水響,衆侍衛趕緊追上去,只見船舷上早已不見人影。
“刺客跳河了……”有人高聲喊起來。
“快去河裏堵!”
有侍衛衝過來關切地問,“姑娘,您沒事吧。”
阿琅摸了摸脖頸,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