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多事之夏
初夏,驕陽似火,碧空無雲,一掃連日來連綿不斷的梅雨所帶來的陰戾之氣,沿河的綠化帶,紫藤花已凋零,原來在冬季已乾枯成無生命狀態的模樣,經過一個季節的雨水洗禮,花去葉盛,粗壯的枝藤上已變得鬱鬱蔥蔥,厚厚的鋪在石亭之上,小月季、木槿花、一品紅爭相鬥豔,似乎這初夏的季節給了它們怒放的勇氣,只是驕陽之下,路上車來車往,行人卻有點稀少。
丁皓哲從出租車上下來,手裏拿着一個已撕開口的快遞件,只見他原本清秀的臉顯得有點乖戾,臉緊繃着,皺着眉,煩躁地咧了咧嘴,並抹去額頭的汗。
他東張西望掃瞄了一圈,看到了前面斜右方的小區掛着幾個快頹褪的牌子:“金鳳小區”,再看了看快遞單上的地址,沒錯,就是這裏了。
好吧,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那隻“貓咪貓咪轟”給逮出來,不狠狠踩那傢伙幾腳完全不能解心中的憤恨與憋屈啊。
就因爲手上的這個破玩意,何果果跟他鬧分手,本來想給她一個驚喜,結果變成了分手的導火線,你說他惱不惱火,憋不憋屈?
他找到了305室,站在門外,使勁地敲着,這時,一個穿着寬大棉麻料無袖睡袍的女孩不耐煩地開了門,他無視於她凌亂的跟雜草一樣的頭髮,還有眼角淚腺處明顯的淡黃色眼屎,更無視於她惱火的表情,一大早,所謂的大早,也是九點了,她剛被特別勤快的快遞員給吵醒了,正常的快遞都是中午至下午纔來派發的,她剛關上門,又來一個人,心裏能不煩躁,就不能讓我有個清靜的早上嗎?
她還沒來得及發脾氣,丁皓哲就朝她氣勢洶洶劈頭吼道,“你是貓咪貓咪轟嗎?”
夏梔惶惑地點了點頭,貓咪貓咪轟是她網店的掌櫃名,丁皓哲揚了揚手中的件,“我是你的顧客!”
夏梔覺得來者不善,但還是把表情調到了微笑檔,“原來是客人上門呀,有失遠迎了。”
其實心裏想的是,他是來試穿內衣內褲的嗎?這不科學啊,其它衣服可以試,內衣不能試啊,說不定是來做批發的吧?看這表情又不象,那又來幹甚麼?還沒來得及說客氣的話請這找上門的客人進來參觀,丁皓哲已經不客氣地進來了。
當他看到裏面到處堆着與掛着紅紅綠綠的各色BRA與睡衣內褲,心裏被這個浩大而壯觀的場面還是給震憾了一下,因爲這情景只有規模相當不錯的批發店纔會有,而眼前的這個人不過是開網店的!因爲他自己買這類貼身的東西一直是在實體店買的,但這次是給女友買的,作爲送給她的禮物,想送她驚喜,不好意思去實體店,免得被人種猜想,所以才選擇了網購,只是想不到就因爲這決定,何果果就跟他鬧分手了。
“我說你開網店的,就不能用點心放點腦子啊,碼子搞錯了知道嗎?碼子!”丁皓哲重重地吼出最後兩個字,然後把手裏的袋子狠狠地摔到地上。
裏面的那兩件BRA是他當作他跟何果果上次吵架時的賠禮,想討何果果的歡心,但是,等了兩天,沒等到她歡心地說謝謝你的禮物,而且等到分手的短信,連電話都不接了。
他就不明白了,她爲甚麼突然要跟他分手,死也要死得明白,便跑到何果果的單位,何果果卻把一紅一黑的BRA扔到他的臉上,吼道,“你看看,是甚麼碼子?”
……
2.初相見
回去這一路上,夏梔坐在電瓶車上一直在走神,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越想越覺得憋屈,明明是跟自己一毛錢都沒有關係,非要打抱不平地俠義心腸地插上一腿,你以爲是你是江湖女俠鏟奸懲惡爲民除害啊?其實不過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結果下場呢?簡直比悲涼還悲涼,好吧,我這是咎由自取,不作就不死!
就在她拐彎的時候,看到一個小孩子突然從對面的拐角處躥了出來,剎車根本已來不及,她尖叫了一聲本能地扭車頭避開孩子,孩子是避開了,但是,卻嘭地一聲撞到了一輛豪車子上,幸好拐彎的時候她放慢了速度,十字路口對方的車子也不快,如果兩個都快的話估計她這條小命都沒了。
車裏的男人皺了皺眉頭,這都甚麼事啊,老子老老實實地開着,也有人自動撞上來,唉,又是電瓶車,老子幾次出事都栽在電瓶車上,我說你們就不能慢一點嗎?覺得自己比汽車開得快特牛逼嗎?那人好象摔地上了,不會是碰瓷的吧,上個月就碰到了一次,因爲車子沒任何損傷,他嫌麻煩因爲有個重要的會義急着要開,給了人家一千打發走了,這碼事如果再來,他一定會報警!
他從車裏出來,發現自己的右車頭明顯颳了大塊的漆,雖然沒凹進去,但是損失也不小,看來這次不是碰瓷這麼簡單了,那女的好象是真的受傷了。
此時夏梔的腳被壓在電瓶車下面,剛開始還沒有感覺,沒幾秒鐘那種疼痛感便越來越明顯與鑽心,她痛苦的呻吟着,男人檢查完自己的車子情況後,跟一個路過的好心大媽把車抬起來放好,然後把夏梔給扶起來。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這時,男人認出了這個女孩,不就是剛纔紅燈時停在自己旁邊的耐曬女孩嗎?看來,我們之間還真有緣份啊。
夏梔緊緊地捂着傷口,看着自己的白裙子都染上了一塊醒目的血色,強忍疼痛往前面看呻吟般地憋出幾個字,“那孩子沒事吧?”
男人一時沒理解,他抬頭看到不遠處一個奔跑的孩子,還有一個跟在後面不停叫着慢點的婦女,剎時明白了,原來,這女孩是爲了避開那熊孩子才撞上我的車啊,這姑娘還是挺善良的,只是可惜我無辜的愛車啊成了倒黴鬼。
這時蕭靜也注意到她裙子上的血,“你受傷了?要不要緊啊,叫救護車還是我送你過去?”
這一句話出來,夏梔心裏所有的委屈與怨氣都凝聚在一起,哇地一聲哭了,“你覺得我像不要緊的樣子嗎?嗚——我會不會變成殘廢了,我的腿是不是要切掉了,我可不能變成殘廢啊,我不想一輩子坐在輪椅上啊,我變殘廢了誰來養活我誰來照顧我啊,我今天爲甚麼這麼倒黴啊,這麼多人欺負我,現在連個小屁娃都來欺負我,就挑我來下手……哇……”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號啕大哭着,淚水鼻涕口水一齊流,“梨花帶淚”形容詞絕對不是形容大在哭的女人身上,只用在小泣的連鼻子都不紅的小悲傷或裝傷悲的女人身上,夏梔第一眼在蕭靜心中的美好恬靜的形象蕩然無存,但是現在的他也顧不得甚麼形不形象了,救人要緊。
他抱起夏梔小心地躺放在車後座,然後直奔醫院。
這是夏梔一天內第二次進醫院了,第一次裝病來的逃掉了,第二次,想逃都逃不掉,而且也不能逃,只是乖乖地由着別人把自己送進來,看來,醫院這地方真是不能亂來啊,千萬不能裝病,難不成剛纔來的時候就沾上晦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