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牀上。
一個女人撲了過來,哭着喊:“老頭子,你可算醒了!”
接着,一堆我不認識的人圍了上來,七嘴舌地叫我“爸”、“爺爺”。
我看着眼前這羣人,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天閹啊,被醫學判定無生育能力,結婚三十年,根本沒生過孩子。
妻子紅着眼眶說我糊塗了,我們明明有一個獨生子。
鄰居也說我兒子從小就在這院子裏長大。
甚至家裏的相冊裏,都憑空多出幾十張我不記得的全家福。
我不信!連夜跑去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報告清楚地顯示,還真是我親生的。
可我始終確信,自己不可能有孩子!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直到三年後,我在衣櫃裏,發現了一張泛黃的車票......
......
“老程啊,等會你去市場買只雞回來,給咱兒子補補身子。”我老婆王麗華催促道。
……
喫晚飯的時候,王麗華溫柔地給我盛粥。
程家明和兒媳帶着程小飛說說笑笑,全家都儼然一副幸福家庭的景象。
“老程,”王麗華給我夾了一塊雞肉,“你看家明這孩子多孝順,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親手給你做了雞。”
我低頭扒飯,一句話也不說。
這種平常人家裏司空見慣的場合,卻讓我坐立難安。
只因這麼多年來,喫飯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個溫馨的場景。
每次都是我跟王麗華相對無言,趕緊扒拉完飯菜然後各忙各的,甚麼時候有過這種閤家歡場面?
更何況,我完全不記得面前這些所謂的親人,也真的做不到跟他們真正親如一家人。
回想起兒女繞膝曾經是我畢生的遺憾和執念,如今得到了滿足應該感恩好好享受當下纔是。
但是理智告訴我,這事不對勁!
面對着這些突然出現的至親,哪怕他再主動示好,也只會更加增添我的疑惑。
王麗華看我沒反應,“這段時間你問也問了,查也查了,就連基因鑑定都做了好幾遍,還覺得家明不是親生的嗎?”
不等我開口,程家明立馬緊張地走過來,拉着我的手低聲下氣地開口:
“要不這樣。這週末我不用加班,咱們全家去您上次提到的博物館逛逛,好不好?”
他極力隱忍着眼中的淚意,看上去委屈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