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商國,東宮。
十二名身着黑色絲質長裙、赤着雙足的女子,並排站於黑色的玉石之上,擦得光亮可鑑的地上倒映出女子窈窕的身材。
步晚晚是其中的一個,她站在最邊上。
薄薄的黑色錦紗,懸於不遠處黑色的龍柱之間,上繡的九爪金龍吞雲吐霧,讓人如墜幻境。
錦紗之後,上面歪着一個看上去面容清瘦的男子,身着白衣,長髮披散,病病怏怏的,一雙墨瞳,看上去毫無焦距。
他就是北商國太子,帝雲冥。
他生來目盲,卻又貴不可言,據說是因爲他出生那天,祥雲滿天,是大吉之象,就連皇帝拖了半年的咳嗽病都不藥而癒了,從此他在北商國的地位無人可撼。
“太子殿下,皇上共賜太子十二美人,這是名冊,您可從中指出一人爲太子妃,其餘的任太子處置。”
小太監恭敬地託着一本明黃色的冊子,彎腰在男人身旁。
帝雲冥抬眸,泛着白色的脣角懶洋洋地勾起,手指輕抬。
太監連忙遞上冊子。
帝雲冥捏着冊子,手一抬,摺子嘩啦散開,一長溜,垂以地上,每一頁都記着每位女子的容貌、年紀、特徵、擅長……
衆人屏住呼吸,等着太子決斷。不知道過了多久,帝雲冥才一丟冊子,喘了幾下,才說:
“聽說步家四千金,步舒昕最醜。”
帝雲冥的聲音幽幽傳出大殿,衆人都扭頭看步晚晚,竊笑聲四起,只有步晚晚還未反應過來。
……
“饒命啊,太子殿下……”
女子們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癱倒在了地上。
可沒人會同情她們,侍衛們大步上前來,抄起棍棒,直接招呼在了她們嬌弱的身上。
方公公白着臉,大氣也不敢出,哆哆嗦嗦地低着頭,縮在龍柱後面。
步晚晚眼看着大灘的鮮血在地上泅開,血腥味兒猛地湧進她的鼻子裏,她捂着鼻子,飛快地跑開,俯在牆邊,強迫自己不要出聲。
“傳本太子令,步舒昕爲太子妃,帶下去洗乾淨。”
帝雲冥丟掉長弓,大步走回殿中,步伐穩健,不像目盲,不過只要細看他的耳朵,就能發現這雙耳正豎得緊張。
“太子妃,請。”
幾名紅衣宮女大步過來,圍住了步晚晚,不管她願不願意,簇擁她到了寬大的浴殿之中。
散發、除衣、塗抹香料,再扶她到水裏……
步晚晚像娃娃一樣被折騰了好半天,忍不住露了潑辣本質,驅趕她們,這纔得到了片刻的清靜。
嫁人……三個月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可沒想過這個詞。
可逃了三個月,每回都只能繞回原點,能逃去哪裏呢?天地茫茫,無處可去!走到哪裏,也能被步相國的人給揪回來。步家的女兒,死也要死得有用處!
她沉入水裏,任自己靜靜漂浮不動,任水漸漸地漫過她的頭頂。
突然,“噗通”一聲,水蕩起一陣陣地波濤,她連忙從水裏出來,只見一隻碩大的獅子跳了進來,正瞪着眼睛看它。
……
步晚晚吞了一口口水,閉上了眼睛。
可等了好一會兒,甚麼都沒有發生,反而聽到了帝雲冥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催眠曲一般,她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步晚晚被猛地驚醒,懸於榻上的夜明珠泛着幽幽的光,不停地亂晃。
“太子殿下!”她驚呼着,用力推他。
“是我不好……”他低喃着,彷彿絕望又似滿懷希冀地哀求著。而他那雙手,卻在無情地撕扯着步晚晚的衣服。
“嘶啦──”
“我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的,我知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步晚晚忍不住尖叫起來,更加用力地想要掙脫身上的男人。
帝雲冥輕而易舉地用一隻大手將她纖細的兩條胳膊壓在她的頭頂,讓她逃無可逃……
……
步晚晚醒來的時候,大雪紛紛從窗口飄過,她看了會兒,一翻身坐了起來。
“太子妃醒了。”
宮婢連忙過來,挽起了珠翠垂簾,溫婉地向她問安。
“睡了多久?”她撫着額,坐了起來。
“三天。”宮婢看她一眼,隨即轉過頭去,衝着外面大叫:“太子妃醒了,快進來伺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