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府門前。
一身襤褸的少女彎眉緊蹙,看着頭頂那方碩大的牌匾,身軀纖瘦渺小。
一旁的婆子見狀,眼底流露一絲不屑。
“大小姐,燕府可不比你那鄉下地方,規矩多得很,今後入了府還是小心行事爲好。”
“老爺如今高居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家風森嚴,可把你那鄉下習氣帶進來,惹得老爺不悅。”
婆子牙尖嘴利,一副狗仗人勢的嘴臉。
燕檀只冷冷瞥她一眼,乍如積雪成川,只一眼便叫人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區區四品,落魄至此,再也不是從前的燕家了。
哪怕是在燕家當差多年的老婆子,不少貴人夫人也見過,仍難免被燕檀這一眼糊得心驚。
待緩回來,老婆子又帶着一臉倨傲領燕檀入府。
到底是鄉下養大的,等入府受了教訓就知道老實了。
燕府正廳中,燕家衆人早已在此。
“檀兒,你受燕家生養之恩,如今燕家與侯府婚約在即,你妹妹即將入宮成爲國師首徒,這婚事便轉與你吧。”
燕家家主,大理寺少卿燕明遠沉聲開口,連這十六年未曾謀面的女兒都沒正眼瞧過。
燕檀生母難產而亡,當時的家主批斷,燕檀的命數咒克血親,尚在襁褓連眼都未睜開的孩子,就被他們送到了鄉下。
……
“將大小姐帶去逸翠院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老太公笑得爽朗,又仔細囑咐了下人,這次老婆子再帶路時,對燕檀也沒了剛纔的半點倨傲。
這燕府之中誰不拜高踩低?之前老太公對這大小姐不上心,只隨意指派了偏遠的院子。
家中僕人又看燕檀是個鄉下丫頭,自然不盡心對待。
可如今老太公連逸翠院都指給燕檀了,那可是離老太公最近的院子,僅差燕曲歡一步!
“大小姐,這便是逸翠院了。”
婆子將燕檀領至院中,恭敬開口。
燕檀四處掃量一眼,雖有不滿但並未表露,畢竟如今的燕家與百年前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
差得遠了。
“我說一副方子,你按我的方子去取足夠的藥材來。”
燕檀一口氣道了二十幾種藥材,婆子急得手忙腳亂才堪堪記下,院中無人,燕檀才卸下一身防備,疲累地在院中小憩。
如今這副身子真是枯黃乾燥得沒眼瞧,若不取些藥好好養着,怕是今後她連鏡子都不敢看了。
直到這會兒,燕檀渾渾噩噩的大腦仍舊未能接受眼下事實。
她分明剛剛領旨,明日便能入宮任職國師。
怎麼一覺醒來,便成了百年後燕家這個不受寵的嫡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