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寒涼,絲絲涼意刮骨,比寒意更令人難忍的是對面襲來的目光。
燕灼灼褪去重重華衣,只剩一件小衣襦裙,烏髮落於雪膚之上,美得宛若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
屋外不斷有犯人淒厲的慘叫,鬼哭狼嚎,如人間地獄。
她深夜造訪,就立在錦衣衛地牢的角屋裏,一點點褪下自己的衣衫,像褪掉了人皮。
男人的視線淡漠地在她身上緩慢遊移,由始至終含着笑,他一身玄色曳撒,下襬竟繡着蟒紋,一身貴氣宛若天成,金質玉相,俊美無儔。
那眼神明明不含半點欲色,卻如刮骨刀,寸寸瓦解她的金尊玉貴。
半晌後,才聽男人開口,聲音亦是溫和含笑的:“長公主深夜來此就爲了向蕭某自薦枕蓆?”
燕灼灼難堪地輕咬紅脣,壓下心底的憎惡,垂下眼眸:“我不想嫁於柱國公世子,還請蕭大人助我。”
男人半晌未答,燕灼灼卻感覺到了冰冷氣息的入侵,隨着一雙皁靴出現在視線內,皁靴上有些深色斑駁痕跡,像是血污。
隨之襲來的,還有男人身上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燕灼灼驚起戰慄,暴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男人的聲音依舊帶笑,像是毒蛇吐着信子,“景嚴世子可是殿下的表哥啊。”
“放着青梅竹馬的表哥不嫁,卻對一個太監寬衣解帶。”
一隻手捏住了燕灼灼的下頜,更濃重的血腥味沖鼻而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下頜處的黏膩,男人手上還染着血,再來見她之前,顯然正刑訊着犯人。
她被迫抬起了頭,對上那雙陰冷的瑞鳳眼。
……
女子的肌膚細膩白皙,輕易就被男人的手揩出紅痕,暈出曖昧的胭脂色。
“屍體拖出去,打盆水進來。”蕭戾朝旁下令。
兩個錦衣衛拖走屍體,很快送來乾淨的水。
蕭戾先將自己的手洗了乾淨,又換了清水,他將絹帕浸溼擰乾,突然朝旁看了眼。
那兩個錦衣衛立刻退了出去。
溼冷的絹帕落在臉上,燕灼灼一驚,下意識後退大步。
蕭戾見她如兔子般驚懼的樣子,不退反進。
燕灼灼退一步,他進一步。
直至她退無可退,眼看就要碰上那堆滿刑具的架子,蕭戾一把將她拽到身前,語氣溫和行爲強勢:“別動。”
他仔仔細細地用絹帕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動作溫柔又小心,像是對待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殿下真是好算計啊。”
燕灼灼睫羽輕顫,男人動作很輕,浸溼的絹帕擦過她的臉,卻如毒蛇吐着信子,又如男人此刻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借我的地方,除去自己身邊的眼線。”
“殿下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罪名可都歸蕭某了。”
對方的眼裏明明不含情緒,燕灼灼卻覺得那雙眼深的可怕,像是深淵一樣,要將自己吞噬。
燕灼灼不想與他對視,垂下眼睫擋住情緒,這一刻,她聲音似都變得嬌軟,輕顫的肩頭顯出柔弱,彷彿沒了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