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天氣已經漸漸開始變得悶熱起來。
沈初初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一邊扇着扇子,一邊閉着眼睛在腦海裏盤算不久之後老夫人的生辰宴該邀請哪些人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姑爺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懷孕的女子!說要娶那女子爲平妻!這會兒正在老夫人的房裏商量呢!”青衣慌慌張張地衝進院子裏,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時刻。
沈初初臉上的笑意消失,她那雙好看的眸子盯着青衣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你說甚麼?阿言要娶別的女子爲平妻?”
沈初初閉了閉眼,身形有些搖晃。
她嫁到馮家來的第一日,剛拜過堂,就收到西南便突發大水的消息,太子殿下臨危受命,帶着馮言前去西南賑災,連洞房都沒來得及。
這賑災一去就是大半年,半年來她勤勤懇懇地服侍老夫人,將馮府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好不容易等到馮言回來了,卻得到了他要娶平妻的消息。
“小姐,你快去老夫人那兒看看吧!”青衣拽着沈初初的手就要往外走。
然而沈初初跟着走了兩步,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姐?”青衣疑惑地看着她。
沈初初將手籠回袖子裏,閉了閉眼睛,然後長舒一口氣道:“不用,他既要娶平妻,總是要來徵求我的意見的,我就在這裏等着他。”
沈初初從正午時分一直等到了夕陽西下,馮言才姍姍來遲,一進門,他便朝着沈初初興沖沖道:“初初,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夫君要娶平妻?”沈初初依舊坐在院子裏的搖椅裏,抬起頭來,不慌不忙地看向他道。
“你都知道了?”馮言停住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道:“雲兒有了身孕,我便想着還是儘早將她迎進府裏比較好,初初,雲兒於我有救命之恩,她人很好,待她進了府,你們一定會相處得很好。”
“夫君與太子殿下一同前往西南賑災,回來後第一件事不是去向皇上彙報賑災情況,而是回到府裏要娶平妻,這事......太子殿下知道嗎?”沈初初冷笑一聲看着馮言質問道。
……
沈初初聽着馮言的一番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轉身朝着屋子裏面邊走邊道:“青衣,送客。”
“沈初初,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馮言在聽到沈初初的“送客”兩個字之後,頓時火冒三丈,“你以爲你是甚麼千金大小姐嗎,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我,你給我就在這裏好好待著反省反省,母親的生辰宴也不用你操持了!”
馮言說完之後,便一甩袖子,直接走人了。
青衣聽着馮言的話,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伸手拽了拽沈初初的衣裳,抽泣着道:“小姐,你看姑爺是甚麼態度......當初成親之前,他明明對你唯命是從的......這不過大半年的光景......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沈初初輕輕地拍了拍青衣的手背道:“只能說他從前的好脾氣都是裝的,現如今已經把我娶進門了,就不用再僞裝下去了,好了,青衣,不要哭了,去收拾收拾,將當初我嫁入馮府的嫁妝清單都列出來,等和離了,咱們一併帶走。”
“小姐,你真的要與姑爺和離?”青衣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看着沈初初道:“可是這世道......女子和離之後過得有多艱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與他和離之後,回哪兒啊......難道真的回沈府去?大娘子那個脾氣......這麼多年,咱們好不容易離開她了......”
“無妨。”沈初初想了想,然後朝着青衣道:“我自有去處,你先去給我收拾吧。”
“是......”青衣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朝着沈初初福了福身子,乖乖地去收拾嫁妝清單了。
待到青衣離開之後,沈初初重新在院子裏的搖椅上坐了下來,她閉着眼睛,扇了扇扇子,然後聲音淡淡道:“無影。”
“屬下在。”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沈初初面前。
“太子哥哥呢?”沈初初閉着眼睛,隨口問道。
“回主子的話,太子殿下現如今正在皇宮裏面聖,彙報西南水災賑災情況,估摸着要等夜裏才能回去了。”無影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嗯......那就算了。”沈初初睜開眼睛,朝着無影揚了揚下巴道:“等太子哥哥回府之後,你去告訴他,明日一大早,我要見他。”
“是。”無影應了一聲:“小姐還有甚麼吩咐?”
“沒事了,你下去吧。”沈初初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