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冬,北風凜冽。
天邊烏雲密佈,死氣沉沉,彷彿預示着某種不祥的徵兆。
“快!皇后娘娘,使點勁......”
“孩子就快出來了!娘娘,再使點勁啊!”
“娘娘,吸氣!”
伴隨着穩婆們一聲聲焦急的指令,壓抑的痛呼聲從殿內不斷傳出來。
站在宮廊下一身龍袍的男人不斷地踱着步子,看起來焦灼而惶恐。
“皇上別擔心。”貼身太監林英低着頭,溫聲安撫,“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此言一出,一身龍袍的男人不但沒有高興,眉眼間反而驟然多了幾分冷厲陰鷙之色。
林英不敢再說,低眉退至一旁。
男人一雙眼頻頻望向緊閉的寢殿,眼底卻絲毫沒有擔憂之色,反而一片冰冷無情。
經年累月,長期用藥。
今晚是最關鍵的時刻,一屍兩命纔是他想要的結果......
“不好了!不好了!”穩婆驚叫聲驟然響起,帶來一陣讓人心驚肉跳的不安,“皇后娘娘血崩了!”
甚麼?
……
“啊!”晏姝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眼底還殘留着幾分恍惚和恨意。
“娘娘!”容貌秀麗的侍女疾步而來,“怎麼了?娘娘做噩夢了?”
鳳儀宮裏燈火通明,陳設奢華貴氣。
晏姝斜臥在鳳榻上,恍惚望着眼前富麗堂皇的宮殿,思緒有片刻放空。
噩夢?
是噩夢嗎?
“娘娘,別擔心,噩夢都是反的。”侍女青雉拿帕子給她擦拭上額頭冷汗,脆嫩的聲音在耳畔不停地響着,帶着明顯的歡喜和興奮,“打今兒起,娘娘就是後宮唯一的主子!”
“半個時辰前,皇上毫不留情地駁回了大臣們選秀的請求,義正言辭地表示後宮只有娘娘一人,絕不會納其他女子入後宮。”
“皇上果然重承諾,對娘娘一片情深義重——”
“青雉。”清冷聲音驀地打斷了她的話。
青雉聲音一卡,擔憂地看着晏姝:“娘娘是不是累了?要早些洗漱休息嗎?”
“不用。”晏姝從風榻上坐起身,接過侍女奉上的茶盞,眸心泛起寒芒,“你方纔說,有大臣請求選秀?”
“是啊。”青雉面上泛着紅暈,興奮得眼睛放光,“那些大人真是迫不及待想把女兒送進宮呢!不過娘娘不必擔心,林公公說皇上已經回絕了他們,讓娘娘千萬別放在心上。”
晏姝沒說話,閉眼靠在榻上。
回想着方纔那真實而可怕的夢境,夢中一幕如此刻骨銘心,讓人心有餘悸。
……
夜容煊表情僵硬而難看,捏腿的動作不由一頓,笑意顯得格外勉強:“姝兒?”
“嗯?”晏姝睜開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嗓音越發慵懶如貓,“我說,如果我要你的皇位,皇上給還是不給?”
“這......”夜容煊不自在地笑了笑,心裏明明已怒到極致,卻只當她在說笑,“只要姝兒想要的,朕都給你,皇位算甚麼?”
晏姝嗯了一聲,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既然如此,還請皇上記着自己所說的話。”
等失去皇位那日,千萬別歇斯底里地發瘋纔好。
“姝兒今日怎麼了?”夜容煊輕撫着她的髮絲,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帶着幾分探究,“是不是太累了?”
宮燈映照着女子絕色容顏,肌膚玉白無瑕,像是上等的綢緞,眉眼帶着天生清冷和貴氣,讓人有種不敢褻瀆的高貴。
夜容煊每每面對着晏姝這張臉,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這讓他感到自卑和屈辱。
晏姝淡道:“確實有點累。”
七年識人不清,最終落得慘死,怎麼能不累?
晏姝重新闔上眼,倚在鳳榻上,清麗精緻的容顏泛着淡漠光澤:“今天是我成爲皇后的第一天,我想跟家裏人分享一下喜悅之情。”
夜容煊表情一頓。
護國公有嫡長子晏凌風,嫡長女晏姝,他們的母親是護國公原配正妻南鏡,當年也曾是先皇愛過的女子。
只是南鏡性情剛烈,不願與人共侍一夫,最終選擇了護國公。
原以爲征戰沙場的將軍更通曉大義,正直有責任,不會朝三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