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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懷裏嬰兒的哭聲在黑暗中格外響亮,而林棲遲正抱着他沒命的跑着,沒有路燈,周圍一片漆黑,隱約看見後面有個黑影在追她。
“是誰?是誰在追我?”林棲遲的心裏充滿了恐懼,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她心裏卻非常清楚的知道,那個黑影是爲了她懷裏的嬰兒而來。
這個嬰兒又是誰呢?他這麼小,林棲遲從來沒見過他,但是,心裏有一種十分親密的感覺,就好像是,他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還沒出生啊......
林棲遲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讓那個黑影把他奪走,前面那個陰森恐怖的建築是甚麼?
好像是醫院,要快點跑,那個黑影越來越近了,林棲遲心裏的恐懼也越來越多了,她好害怕,只能儘快的跑着,懷裏嬰兒的哭聲已經越來越小了,怎麼辦?怎麼辦?
昏黃的燈光,走廊,樓梯,一扇扇門,哪裏纔是安全的呢?要逃到哪裏去呢?黑影越來越近了,啊,壞了,前面沒路了,林棲遲扭頭看着越來越近的黑影,抱緊了懷裏的嬰兒,她知道,她保不住他了,心劇烈的痛了起來,但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黑影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到臉前了,林棲遲看清了她的臉,她是,她是......
“棲遲!棲遲!”睜開眼看見的是夏延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有一片純白的色調,“你怎麼了,剛剛好像喘不過氣的樣子,不舒服嗎?要叫醫生嗎?”
原來是噩夢,林棲遲鬆了口氣,手習慣性的撫上肚子,懷孕後她總是喜歡摸肚子,尤其是肚子顯懷後,夏延偶爾會笑話她,但是她說她是在和寶寶交流。
但是這次她摸到的是一片平坦,她掀開被子,“孩子呢?夏延,我們的孩子呢?”林棲遲抓着夏延的手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棲遲…”夏延看着她失控的樣子,說不出的心疼,把她攬在懷裏,“棲遲,你聽我說,孩子我們還會有的,醫生說了,只要好好調理,不會影響以後的生育的,乖,不要哭了”
“以後?我不要以後,我只要博衍”林棲遲想要推開夏延,卻被他抱得更緊,
博衍是他們夫妻二人爲還未出世的孩子取的名字,取自《遠遊》:“音樂博衍無終極兮”,形容樂聲撥打廣遠、舒展綿延的樣子,因爲他們夫妻二人,對音律都是一竅不通,所以希望未出世的孩子能在姓名上補足一點,可是現在呢?一切都沒有了!
而罪魁禍首就是孩子的奶奶,夏延的媽,她的婆婆,李萍萍。
林棲遲清楚的記得,當時她正在端着給李萍萍煲的營養湯上樓,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見李萍萍板着一張臉站在那裏,她剛想叫她,就被她狠狠的推了一下,要不是樓梯扶手擋了她一下,她整個人就滾下樓梯了,雖然沒摔下樓梯,但是肚子卻狠狠的撞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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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遲自己在病房呆坐了很久,護士再一次的來提醒她,六點之前要交上住院費,林棲遲看了看時間,拿起手機撥了方寒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啊,對,方寒出差去了,還有誰呢?還有誰能帶她走呢?林棲遲一時之前想不起該向誰求助。
倒不是林棲遲人緣不好,相反,她大大咧咧,又不記仇的性子,很招人喜歡。只是結婚後,應婆家的要求,辭了工作,和前同事日漸疏遠。更何況,人在落魄的時候,只想讓最親近的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前所未有的孤單無助感包裹着林棲遲,她感覺自己像被世界拋棄了:孩子沒了,丈夫現在和小三在一起,最好的朋友方寒的電話打不通,公公在A市,母親遠在千里之外,怎麼辦呢?怎麼辦呢?恍惚間,腦海中浮起一個人面若冰霜的臉。
彼時喬臨舟正在開會,關於A市的項目何時開發,但看到來電顯示,喬臨舟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接了電話,“喬臨舟,是我”電話那邊傳來林棲遲有氣無力的聲音
“你怎麼了?”棲遲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棲遲聽到喬臨舟的聲音,忍住想哭的衝動,吸了吸鼻子,對他說道:“喬臨舟,你能來接我嗎?”
“你在哪裏?”
“xx醫院婦產科XXX號病房。”
“好,我現在就去”喬臨舟轉身跟副總經理安排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走了,公司員工都有些詫異,喬總向來沉穩,很少有這樣匆匆忙忙的情況出現。
趕來後的喬臨舟看着林棲遲蒼白的臉和地上的狼藉,眸子裏有隱忍的憤怒,但是甚麼也沒說,把被子裹在林棲遲身上,抱起就走,走廊上碰見一個護士,護士有點驚慌:“被子不能帶走啊”可是喬臨舟並沒有停下腳步。
林棲遲被喬臨舟緊緊的抱在懷裏,她把頭埋在喬臨舟懷裏,胸口的溫度讓她覺得溫暖,啊,真好,有人來接她了,但是走了幾步,喬臨舟卻突然停了下來,林棲遲抬起頭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夏延站在電梯口,手裏提着飯盒,看着她和喬臨舟。
林棲遲把頭埋在喬臨舟懷裏,悶悶的說了聲:“我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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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寒給林棲遲測了下體溫,確定她沒有發燒後,就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家,畢竟在喬臨舟那裏住着不太合適。
到了方寒那裏,林棲遲就一頭扎進了被窩,因爲林棲遲素來有着“睡神”的稱號,方寒以爲她還沒睡夠,給她做好飯,囑咐她一會兒醒了記得熱熱喫,就走了,中午也給她叫了外賣,可等他晚上回來才發現,林棲遲一口沒動,喊她她就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硬拽起來也就喝一兩口粥,喝完就吐。
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她也不說。整天要麼呆呆的坐着,要麼就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不哭不鬧,整個人跟沒了魂一樣。
方寒一個頭兩個大,林棲遲這邊有事,公司那邊又有批服裝需要改版,設計部門忙的不可開交,別說請假了,他現在中午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林棲遲的母親有高血壓,方寒不敢通知她。偏偏喬臨舟那邊又出差了。方寒無奈,只能晚上請社區醫院的護士來給她輸葡萄糖。
等喬臨舟出差回來,準備去方寒家看看林棲遲,到了他家樓下剛好碰見買菜回來的方寒,方寒說自己去拿個快遞,給了他鑰匙讓他先上去,結果他剛打開門,就嚇得差點跑出去:一個裹着牀單,眼窩深陷,目光呆滯,頭髮像雞窩一樣的女人從他眼前飄過。
要不是有影子,喬臨舟真的以爲自己見到鬼了,正在想要不要給方寒打個電話,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寒就回來了,
“你在門口站着幹嘛,怎麼不進去?”方寒看喬臨舟門口傻站着,問道
喬臨舟轉身問他:“方寒,你甚麼時候又養了一個女鬼?別人是金屋藏嬌,你這是金屋藏鬼啊”
方寒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把他推開,自己進了屋
“喂,怎麼了啊”喬臨舟關上門,又往“女鬼”那邊看了看,“女鬼”已經關上了房門。
“我這裏除了林棲遲,還能有哪個女人能進來?”方寒一邊把菜拿出來,一邊沒好氣的答道
“你是說…剛纔那個女鬼是林棲遲”喬臨舟不敢相信“她怎麼成這個樣子了?”
“哎”方寒嘆了口氣“你過來幫我洗菜,我去給社區醫院打電話,讓護士來給她輸葡萄糖”
“葡萄糖?她在減肥啊?”喬臨舟把菜在水裏涮了涮就放一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