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時染?我看沒這個必要!”
時染被濃煙嗆的口鼻生疼的感覺還沒消散,卻猛地聽到了一聲怒斥。
她看着眼前眸子冰冷滿是恨意的二哥盛元卿,有些恍惚。
然而,更讓她意外的,此刻她並不是在被火焰燒灼着皮肉,而是站在了盛家的廳堂裏。
她的對面正是一身破衣囉嗦,渾身滿是傷痕的盛姻。
盛姻怯怯地看着自己,如同一隻無助的小兔子一般。
時染心中疑惑,她不是已經被盛家人聯手害死了嗎?
可現在這場景分明是盛姻找到侯府,拿回真千金身份的那一天。
她這是......重生了?
她原本是侯府的假千金,侯府的主母盛夫人在生了三個兒子後,想要個女兒,特意去金光寺求了菩薩才得來了一胎,可不想女兒一生出來就沒氣了。
老侯爺怕妻子傷心過度,就從外面買了個剛出生的女嬰回來,老侯爺臨死前才把這事兒說了出來。
可事實上時染後來才知道,根本不是買,分明是侯府的人生生從把她從母親的懷裏搶走的,前世她念着候府的養育之恩,並沒有計較此事。
原本候府的真千金盛姻並沒有死,命大的盛姻後來活了過來,被一個農戶收養,長大後更是憑藉着老侯爺放在她身上的信物找了回來。
前世候府正值頹敗之時,侯爺剛死,家裏的兄長們也沒有功勳在身,更是頹廢得只知道花天酒地,加上養母的一再挽留,她便留了下來,沒有回親生父母家。
爲了報答候府,報答養母,她代替盛姻嫁給脾氣乖戾,雙腿殘疾的寧王世子封時。
……
“夫人?你叫我夫人?”盛夫人眼眶微紅,彷彿心碎了一般的模樣,“染染,你怎麼能叫我夫人呢?是不是姻姻回來你不高興,不會的,她不會搶你任何東西的,要是你還介意,我就讓她住在外面。”
“母親,姻姻纔是這府裏的大小姐,怎麼可以住在外面,讓一個外人鳩佔鵲巢呢?”盛元澤冷聲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屑。
“住口!”盛夫人大怒,眼神凌厲,“這個家如今還是我做主。”
要不是前世臨死前知道了她的真實目的,時染真的會被她這副樣子給迷惑了,爲了這份親情,爲了這個家,她不惜奉獻出自己的全部。
可惜,這一次她不會了。
“盛夫人,多謝您的好意。”時染壓抑着滔天的恨意,努力保持着聲音平靜,她不想讓盛家三子看出自己也重生了。
盛家三兄弟交換了個眼神,彷彿覺得他們的態度讓時染不好意思留在這裏,面上俱是得意之色。
就在這時,盛姻委屈巴巴地走了過來,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時染腳下,還沒開口,就已經淚如雨下。
“姻姻,你這是做甚麼?”盛元澤心疼地要拉她起來。
盛姻搖頭,聲音顫抖,“染染姐姐,是我主動要回來的,跟母親和哥哥們沒關係,你別生氣,要是你不高興看到我,那我就走。”
時染看着哭得梨花帶雨又很自責的孱弱姑娘,前世自己就是被她這副柔弱的模樣給騙了。
她覺得是自己替她享受了十幾年的寵愛,自己也應該補償她。
可如今想來,她也是被老侯爺買回來的,那時候她也纔剛剛生出來,該愧疚的人不該是她啊?
“姻姻起來,你纔是候府的嫡小姐,她一個鄉下丫頭,如何配得上你下跪?”盛元睿厲聲說道,語氣鄙夷。
“姻姻,你起來,從此以後你不會被人欺凌,你有哥哥們護着了。”盛元卿寵溺地說道。
……
太后是個很慈愛的人,也很念舊情。
前世,時染甚麼都沒要,反倒是爲了二哥和盛姻求過兩次太后,想來真是愚蠢至極。
這輩子,時染也沒有求太后爲自己撐腰,可饒是她甚麼都不說,想必太后也洞悉了一切。
太后命人駕車送時染回鄉,一時心疼她,二來也是爲了她撐腰,可時染只讓宮人們送她到了十景鎮。
十景鎮距離她的家人所在的松樹溝還有二十里地,時染不確定家人到底品行如何,也就留了個心眼。
誰知道在這裏會不會遇到同村的,以防萬一,她決定走回去。
路程雖然不算太遠,可是對於一個在京城養尊處優了十六年的貴女來說,走過去還是很難熬的。
等到地方的時候,時染已經累的不行了,腳底應該也磨出了血泡,鑽心地疼着。
她頭髮有些亂,口乾舌燥,整個人看起來只有狼狽毫無貴氣。
打聽到了時家的位置後,時染便找了過去。
時家的房屋低矮,都是用茅草和黃泥搭建的,院子裏也空蕩蕩的,一眼就看出日子並不好過。
院子門口正有兩個男人在劈柴,時染清了清嗓子,輕聲問道:“請問,這是時家嗎?”
兩個男子聞言回頭,看到時染的臉後,猛地一怔,像是被抽去了魂兒一般,呆立在原地。
“咳咳!”時染其實看到男人的臉後,也已經確定自己找對了地方。
因爲他們跟自己長的很像,估計男人們也是因爲自己的臉而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