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百鬼夜行。
雨在下,馬在嘶吼。
“快點,再快點。”寧知微策馬奔馳,一襲黑色勁裝,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高馬尾,身背長弓,雌雄難辨,仿若翩翩少年郎。
絕美眉眼之間全是肅S之色,鳳眼冷峻。
“快,前面就是白水灘。”寧知微心跳的厲害,越是接近,心就越慌。
就在幾天前,她重生了。
重生回三年前,寧家滿門忠烈還沒有戰死沙場,還沒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還沒全家抄斬。
“五小姐,我們還是先進城,這白水灘怎麼可能是兩軍交鋒的戰場......”侍衛們日夜兼程趕路,累的沒耐性了。
本是陪同五小姐回京爲老夫人賀壽,誰知,途中說甚麼夢見寧家軍有難,下令折返回邊城。
那是夢!他們爲甚麼要陪着她發瘋?陪她千里奔襲?
話音剛落,一陣風颳過,挾帶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側耳傾聽,刀劍碰撞聲,淒厲的嘶喊,瘋狂的S戮聲,聲聲震天。
S聲大作!
所有人臉色大變,不好,真的出事了。
寧知微腦袋嗡嗡作響,小臉慘白,氣血翻滾,還是晚了一步嗎?
……
居然是寧家人!伊吉爾王子轟然倒地,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寫滿了不甘。
他終究死在寧家人之手。
士兵們被忽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寧知微微微退開身體,跟隨她而來的侍衛們齊刷刷上前射箭,滿天箭雨,瞬間射倒一大片士兵。
一箭射出,另一隊侍衛上前射箭,組織紀律嚴明。
兩隊輪流上陣,箭矢傾雨而下,士兵們亂了陣腳,又沒有主將指揮,亂成一鍋粥。
“伊吉爾王子死了,伊吉爾王子死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主將一死,軍心渙散,士兵們紛紛潰退。
寧知微一步步走向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大舅,我來晚了。”
這是疼她愛她,從小將她抱在懷裏哄,手把手教她箭術的舅舅。
雖是舅舅,但亦師亦父,她早就視他如親父啊。
寧廣智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現的一行人,疑似在夢中,“知微,大舅不行了......”
寧知微心痛到極致,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不會的,我帶了老山參,您一定能好起來。”
她拿出藏在懷裏的老山參片,拼命往寧廣智嘴裏塞。
寧廣智已經感受到自己瘋狂流失的生命力,“知薇,聽我把話說完。”
他費力的從懷裏取出一塊令牌,“這是寧家軍的兵符,你交給修銳......如果他不在了,就交給......”
他的聲音哽咽,心中已經有不好的預感,“若是男丁都不在了......那就上交朝廷吧。”
……
京城,大將軍府門前,一輛輛馬車排的水泄不通,賓客如雲,喧譁熱鬧。
大門口大紅燈籠高高掛,大將軍府四個燙金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落款是當今S上,榮寵之盛世間難尋。
每個賓客無不瞻仰一番,羨慕嫉妒之情溢於言表。
大將軍府寧家是最早追隨開國皇帝的一批大將,戰功卓著,獲封魏國公,三代不降爵,到了這一代因故沒有了爵位,卻受封大將軍府,位列衆武將之首。
寧家世代鎮守西北,守邊護國,無數寧家子孫戰死戰場,馬革裹屍,英烈之名天下聞。
當今S上對寧家信重有加,對留在京城的寧家女眷更是賞賜不斷,寧家老夫人七十壽辰宮中早早賜下壽禮,引的衆家羨慕不已。
寧老夫人頭戴翠鳥金絲鳳冠,身着紅色立領襖子和赤金撒花緞面裙,衣裙繡着百個福字,這是寧家女眷親手做的,只爲給老祖宗添福添壽。
她雍容華貴,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被一衆子孫簇擁在中間。
一衆貴婦圍繞在寧老夫人身邊,各種奉承,誇寧家子孫孝順能幹的,哄的寧老夫人眉開眼笑,氣氛極爲歡快。
“寧老夫人福壽齊天,夫妻恩愛,子孫滿堂,羨煞旁人。”
“寧老夫人,把邊關送來的賀禮讓我們開開眼吧,聽說今年的東珠更好呢。”
寧老夫人笑意一凝,但很快神色自若的轉開話題,別人沒有察覺異樣,只有自家人知道怎麼回事。
寧六小姐趁人不注意時,跟幾個姐妹嘀嘀咕咕,“邊關的賀禮怎麼還沒有送到?不會是出甚麼事了吧?”
之前書信上說,賀禮一定會趕在壽辰之前送到,而且,還交待了很多事情。
可,壽辰當日還沒到,這都成笑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