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石子透過衣裳扎入葉挽眠細嫩的肌膚裏,痛得她渾身一顫,下一刻,一隻強硬的大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一張俊美得令人屏住呼吸的臉龐出現在面前。
“這封情信是你給我寫的?”
男人眼瞳是淺琥珀色的,就像兩顆上好的寶石,睫毛長又濃密,鼻樑挺拔鋒利,身上那明黃色的四爪金龍衣裳更襯得他矜貴冷傲。
而此刻,他手裏捏着一封僞造她筆跡而寫成的情信,垂眼睨視着葉挽眠,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呵,山野村婦也妄圖要攀龍附鳳,愚蠢,可笑。”
男人將她甩到一旁,下一刻,無數雙手將她架起來向外拖去。葉挽眠奮力掙扎,朝那道背對着她離去的明黃色身影努力伸出手。
“求殿下明鑑,情信不是我寫的,殿下,殿下!”
外頭下着瓢潑大雨,她毫不憐惜地被人扔出了門外,冰冷的雨絲立即將她的身子給淋溼,還未等她站穩身子,又是一羣人衝上來按住了她,強硬地爲她穿上嫁衣,塞上花轎。
昔日她最敬重的父親沉着臉看她:“你得罪了太子,害得葉家名譽盡毀,葉家再容不下你了。漠北陳州宣武都尉纔是你的好歸宿,嫁過去之後,好好伺候陳都尉,別再癡心妄想!”
葉挽眠試圖掙脫開身上的束縛,大聲道:“我當真沒有寫那封情信,我當真沒有想要勾引殿下的意思,我是清白的......”
花轎瞬間變作牢籠,將葉挽眠困在裏面,令她逃脫不得,前方一個面貌醜陋的中年男子握着一根帶着倒刺的長鞭,壞笑着朝她走來。
“娘子,今後我就是你的夫君,爲夫會好好疼你的。”
“不,不要——啊!”
葉挽眠倏地睜開眼,從噩夢中甦醒過來,大口大口喘着氣。
……
葉挽眠被突然發狂的黃狗嚇了一跳,王大夫眼疾手快將她拉到一旁,隨後一腳將發狂的黃狗踢到一旁。
“汪——嗷!”
黃狗在地上打了個滾,摔得眼冒金星,吠叫的聲音停止了一瞬,待它反應過來,又繼續朝着葉挽眠狂叫。
“汪汪汪汪汪汪!”
......
蕭璟承昏迷了許久,意識一直恍恍惚惚,耳畔的聲音像是蒙着一層棉花聽不真切,直至方纔才漸漸恢復意識。
只沒想到,剛睜開雙眼,就聽到有人當着他的面惡意詆譭他的形象!
【大膽!大膽女子!竟敢如此惡意編排他!簡直是活膩了!】
【來人,將這女子拖出去斬了!】
他惱怒地開口說道,隨後耳畔傳來越發大聲的:“汪汪——!”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他說出來的話變成了狗叫聲?
蕭璟承終於意識到不對,叫聲戛然而止,他試圖想要站起身來,卻感覺身子無比怪異,四肢痠軟不聽使喚,就像是有人安了假肢給他一般——
撲通!
他一頭栽倒在地上,也終於藉此看清了自己的四肢——那是兩隻毛茸茸的黃色前爪,和他之前在京城見到的犬類相差無幾。
……
蕭璟承是被食物的香氣給喚醒的。
如今他的嗅覺格外的靈敏,一陣陣香氣毫無阻礙地從前方飄來,鑽進了他的鼻子裏,勾得他肚子裏饞蟲大動。
迷迷糊糊睜開眼,他還以爲看到的是滿桌的珍饈佳餚,沒想到眼前只有一個又髒又破的大碗,而他方纔聞到的香氣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醫館裏的記憶陡然回籠,他再一次驚恐地瞪大了眼。
他還以爲方纔那荒謬的一幕是他的噩夢,沒想到一覺醒來之後他仍舊還在這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牲畜身上!
而前方......
那女子竟背對着他在脫衣裳!
想起葉挽眠方纔在醫館惡意編排他的流言,還讓人對他下藥迷暈了他,蕭璟承怒從心中來,從狗窩裏跳起來,一爪子拍飛了面前裝着麪條的破碗!
他試圖朝前方那衣裳半褪的女子撲去,下一刻頸脖被甚麼東西給勒住,將他的身子給扯了回去,窒息感嗆得他兩眼發暈,更是怒極!
妖女,竟真聽那庸醫的話用繩子將他給拴上了!真當他是狗子不成!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
簡陋又有些陳舊的小屋內霎時充滿了瘋狂的狗叫聲,葉挽眠慌得有些六神無主,她匆匆將衣裳穿上,豎起手指朝吠叫不已的小狗道:
“大黃,大黃別叫,若是讓旁人以爲你犯了瘋病,可是要將你抓去亂棍打死的!”
下一刻,外頭果然傳來乒裏乓啷的聲響,旋即有人罵道:“江棉,快把你那隻臭狗的嘴巴給堵上,當心明日我將它捉了送去做狗肉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