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二,晏陽剛下過一場小雪,雪落地而化,空氣變得愈加溼冷。
晏陽知州府,最爲偏遠的小院。
咚!咚!咚!
天剛矇矇亮,蘇若錦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穿好衣服,把頭髮隨意紮了一下打開門。
門一開,冷風灌入,蘇若錦下意識微眯起眼睛。
沒等她開口,就被門口的張嬤嬤一把拖着往府門口走去。
“蘇姑娘,你的親生父母找到了,姓蘇,是城東郊十里村的村民。從現在開始你就不是我們知州府的小姐了,夫人心善,給你準備了一些盤纏,你拿着快點走人,從此以後和我們知州府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蘇若錦眼眸微沉,沒有任何動作,任由張嬤嬤拉着自己往前走。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她給過林府機會,既然他們不珍惜那就算了。
出了府門,張嬤嬤把一個粗布包袱粗魯地塞進了蘇若錦的懷裏,沒塞穩,包袱掉到地上,散了開來。
裏面是幾套舊衣服和蘇若錦常看的幾本書,書本掉在地上,沾染了雪水,浸溼了一些書頁。
同時還有二兩碎銀子滾落出來。
蘇若錦撿起地上書籍,看到書被雪水沾溼,眼裏有些許心疼。
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乞丐剛巧路過,看到林府有人出來,忙湊了上去,想討點好處。
……
蘇若錦淡淡一笑,順手就把銀針收進了懷裏,開口叫道:“大師父,你這是要謀S親徒弟啊,我被毒死了,可就沒人給你養老送終了。”
“呸,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逆徒,一天到晚詛咒師父的。”一個蒼老卻有勁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大師父,當初我可不願當你弟子,是你哭着喊着要收我爲徒的哦。”蘇若錦調侃着。
“你個逆徒,逆徒,氣死我了。”老者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大哥,你每次都說不過錦兒,還非要和她過嘴癮。錦兒,帶啥好喫的回來了?”一個身穿灰藍色粗麻布衣,一身農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二師父,這是大壯哥送的魚,一會我給你們做魚湯喝。”
“哎,算了算了,錦兒,這魚還是我來做吧。”黃堅臉色微白,忙出聲阻止。
蘇若錦九歲那年下廚做了一次魚湯,讓他們四人又吐又拉,在牀上躺了整整三天。
要不是大哥精通醫術,黃堅相信他們四人的小命當時就全交代了。
從此以後,他們就禁止蘇若錦下廚,哪怕她做的魚湯確實鮮美無比。
蘇若錦哪會看不出二師父的小心思,她扯了扯脣角,不就是拿他們試了下自己新制的藥,二師父就記仇記到現在。
那個藥是會讓人又吐又拉,那叫排毒,熬過去了可是能強身健體的。
蘇若錦壓根就不擔心四個師父要是熬不過去怎麼辦。
“小錦兒,你這是被林家趕出來了?以前我就說林家是白眼狼,你偏不聽,還一直暗中幫林家那誰來着調理身體,看吧,被蛇咬了吧。”
一位身着豔紅金絲團花錦衣,眉間一朵桃花妝,媚眼如絲,腰細如柳,完全看不出實際年齡的女子,手搖團扇緊跟着走了出來。
……
“那可是五千兩黃金啊,怎麼也不能和錢過不去嘛,聽說小世子的病太醫院也診治不出問題。”
蘇若錦提到疑難雜症,一雙杏眼亮晶晶,挑戰世間難治之症可是她的興趣愛好之一。
“切,太醫院那羣廢物能有啥本事。我若是沒猜錯,攝政王可是衝着醫聖來的。”葉尋之似笑非笑看着蘇若錦:“你覺得別人會信你一個小姑娘是醫聖嗎?”
“愛信不信,反正能治好就行了,何需這些虛頭巴腦的名號。”蘇若錦毫不在意。
醫聖不過是她外出遊歷給人看病,不小心闖下的名號而已。
“想去就去吧,別丟我的臉就行。”
“大師父,上次我制的毒,你研究出解藥了嗎?”蘇若錦澆水的動作未停,淡笑開口問道。
“急甚麼,我,我就差一點,差一點點,就能做出解藥,你等着,我這就去做出來。”葉之尋臉色一僵,氣惱地一甩手,走進藥室研究解藥去了。
蘇若錦脣角輕揚。
十年了。
來這個世界十年了,既然回不去了,她也就安心留下來了。
上一世,蘇若錦作爲二十八世紀古醫世家家主,在一次執行星際救援任務時,一顆隕石砸中飛船,醒來後就成了一名五歲的小女娃。
在尋找各種方法確定自己回不去後,蘇若錦也放棄了,安心在這個歷史朝代上從未出現過的大楚國生活了下來。
五歲那年她偷跑出林家尋找草藥,在山上遇到正撅着屁股尋找甚麼的葉尋之,她上前就是一句:“你是來拉屎的嗎?”
氣得葉尋之想打人,可在看到小姑娘揹着的小揹簍裏,全是自己想找的稀有草藥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