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正午日頭毒辣,二少夫人素來有晝寢規矩,這會兒便將丫鬟婆子散去,只留心腹婢女畫扇守在廊下打絡子。
午時碎光漏過菱花窗,靜悄悄落在屋內流雲紋邊的繡金帷幔上。
帷幔映出一片霧靄般的金色光暈來。
不消片刻,光暈驟然靜止,錦衾摩擦的窸窣聲也停了。
一截藕白似的手臂從簾下無力滑落。
沈從戎支起身,將那隻手抓回帳內。
又順着白皙的腕子,一寸寸量上去。
二少夫人忍住喉間囈語,抓住他的手:“快別折騰了,下午還有事要做。”
沈從戎輕笑一聲:“你今日格外勾人,我把持不住。”
二少夫人白他一眼,卻是媚眼橫波,毫無威懾力。
她見沈從戎又起了意,立刻將人推開,拿起牀尾的小衣穿上。沈從戎也不惱,歪在一旁玩對方緞子般的長髮。
二少夫人一邊穿衣服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問:“你與甄家婚事將近,打算甚麼時候與我斷了?”
沈從戎手指繞着青絲,神色平靜:“你希望我們斷了?”
“不然呢?”二少夫人扯回頭發,偏頭看向沈從戎,“甄家小姐是你正兒八經的未婚妻,我算甚麼?”
……
標着“甄”字徽記的馬車平穩駛離桐花巷。
雲菅坐在車中,歪着身子閉目養神。
周婆子微眯着眼打量她,目光中全是審視。
幾息後,雲菅懶懶開口:“胎記也看了,信物也對上了,周遭消息更是都打聽過了,周媽媽還要確認甚麼?”
周婆子嗓音一沉,明顯不悅:“蘭若小姐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還想問媽媽是甚麼意思?”雲菅睜開眼,神情冷淡,“若覺得我不是甄蘭若,大可將我送回去,何必一邊確認一邊懷疑?倒顯得好像是我這鄉下丫頭要攀高枝兒似的。”
周婆子被懟得無話可說,丫鬟冬兒連忙打圓場:“周媽媽也是怕辦錯差事,辜負了郡主的信任。說起來,小姐應當剛及笄罷?卻如此沉穩有度,實在難得。”
雲菅問:“你是說我長得不像十五歲嗎?”
冬兒:“......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好!”雲菅又閉上了眼。
這下車內徹底安靜了。
周婆子陰着臉自顧自生悶氣,冬兒垂頭閉嘴,偶爾偷覷一眼雲菅。
馬車很快駛出連州城,到了正午,衆人在離官道不遠處的林子裏落腳休整。
林中的風清爽無比,周媽媽的心情也好了些。
她見雲菅也下了車,還幫冬兒撿生火的樹枝,便立在樹蔭下襬足架子教訓:“別的老奴也不說了,蘭若小姐,你是高門貴女千金之體,事事要注重規矩。做主子的,怎能做下人的事?”
……
從連州到轄下最近的縣城,不過相距百來裏。
但云菅一行人走了四天。
先是山匪攔路,後是黑衣人追S。野草似的,一茬接一茬。
因護衛不多,還多數傷殘,雲菅這一路便基本沒休息過。她手中的S豬刀揮出了火星子,刀刃都要砍出缺口了。
周婆子原先還記掛着要訓導雲菅注重規矩,後來再被追S,只顧着藏在車廂裏雙手合十閉眼唸叨:“蘭若小姐大S四方!蘭若小姐所向披靡!蘭若小姐一定要把這些賊人S個乾淨!”
冬兒都被她唸叨的不害怕了,還有膽量悄悄掀起簾子往外看。
才偷瞟一眼,正好見雲菅揮刀刺進一黑衣人脖頸。
再拔刀出來時,鮮血四濺!
冬兒心跳好似停了一瞬,腦子霎時空白,連身子都麻痹了,久久沒有回過神。
“冬兒?冬兒?”周婆子一巴掌拍來,“你個死丫頭看甚麼呢?還不快放下簾子!”
冬兒被打回了神,她顫着手縮回車廂內,結結巴巴道:“小姐S、S人了......”
周婆子沒好氣道:“她是第一天S人嗎?你現在才知道害怕!”
冬兒張張嘴,卻不知該怎麼解釋。剛纔那幕對她衝擊力太大,她這會兒連組織語言的能力都沒有。
直到外面動靜停了,她才恢復一點力氣,小聲對周婆子說:“我看到小姐S人......像S豬似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忒可怕!
周婆子也怕,但更鄙夷:“被個S豬匠養了十五年,可不就會S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