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澤的康復宴,春喜沒有資格參加。
大夫人派人召見,路過花園,春喜看到一羣人圍着衛凌澤。
賀喜聲過後,有人問:“那個叫春喜的丫鬟盡心盡力地照顧了衛兄三年,衛兄如今大好,可要給她個名分?”
這話一出,花園陷入靜默。
衛凌澤傷了腿後一蹶不振,頭兩年都閉門不出,直到去年才願意出門見人。
不管去哪兒,他身邊都帶着一個丫鬟。
所有人都知道,他待那個丫鬟與旁人不同。
不知過了多久,衛凌澤開口:“她確實很會伺候人,你若喜歡,可將她要了去。”
春日陽光明媚,花團錦簇,在場的世家子弟個個意氣風發,衛凌澤坐在其中卻是最惹眼的。
他一掃往日陰霾,又恢復了少年將軍的俊朗不凡。
說這話時,他脣角微微上揚,笑得薄涼不羈。
是啊,一個低賤的丫鬟,哪裏配得上文武雙全的少年將軍?
更何況,人家還有青梅竹馬、才貌雙全的未婚妻呢。
在衆人的譏笑聲中,春喜去了大夫人云氏院中。
主位上,雲氏穿着新制的衣裳,滿頭珠翠,一身喜氣:“你照顧大少爺有功,有甚麼要求儘管提。”
……
春喜進入夢鄉後,衛家的宴席才散。
三個月前衛凌澤才能勉強站立,如今看着是行動如常,但站立時間稍長,雙腿便會酸脹難忍。
送走賓客,衛凌澤臉上笑意全無,整個人變得陰鬱可怖。
回到凌楓院,得知春喜拿着身契回了家,他周身的氣息更是變得嗜血狂暴,院裏伺候的人一時噤若寒蟬。
行舟忍不住問:“少爺,要小的去把春喜接回來嗎?”
衛凌澤拂落手邊的茶盞,聲音冷寒:“讓她去,等她鬧夠了,自然會回來。”
盡心盡力伺候三年,他不信春喜會就這樣離開。
後半夜下起雨來。
倒春寒來得猛烈,好似又回到凜冬。
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春喜懶得出門,大半時間都賴在牀上。
不過兩日,王氏便生出不滿,拐着彎兒地催她幹活賺錢,生怕她在家吃閒飯。
春喜面上涼涼:“這三年我拿回家的月錢至少有三十兩銀子,不過兩日就讓我喫絕了嗎?”
“你這是甚麼話,家裏自然還有錢,但也不能坐喫山空啊。”
“既然家裏養不起我,娘不如把我嫁出去,我在婆家好喫懶做就不會礙着孃的眼了。”
春喜十歲進衛家,再過兩個月就十九,早該嫁人了,只是之前衛凌澤離不開她,王氏也捨不得她漲高的月錢,便沒有張羅。
……
衛家未來大少夫人的衣裳春喜是不敢穿的。
她跟着丫鬟來到蕭清禾面前,跪下磕頭:“民女春喜叩謝小姐大恩,不過民女身份低賤,不敢弄髒小姐的衣衫。”
蕭清禾是吏部尚書的嫡長女,姑母是宮中盛寵不衰的賢妃娘娘。
生得貌美無雙,才名更是無人可及。
春喜之前只遠遠地見過她兩次,如今近看,更覺她像是九天仙女誤落凡塵。
“我看你方纔吐得厲害,如今可還覺得不適,我帶了大夫隨行,可要讓他看看?”
蕭清禾的聲音亦是動聽。
春喜小聲道:“沒甚麼大礙,不過還是覺得噁心,腦袋也暈。”
蕭清禾便讓人請了大夫來。
大夫很快得出結論:“這位姑娘的脈象平穩有力,身體很好,只是方纔受了顛簸纔會頭暈嘔吐。”
春喜再次磕頭謝恩,恨不得所有人都圍過來把大夫的話好好聽清楚。
她肚子裏沒有野種!
毀人清譽是要爛舌根下地獄的!!!
大夫診完脈,葉二也換好衣服朝這邊走來。
出門在外不方便沐浴,下人只從溪裏打水,幫他簡單擦洗了下,葉二仍覺得很髒,渾身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咬。
……